素修含笑道:“不知才人喜欢哪一首?经才人如此一说,我又想去翻看他的诗集了。”
萧才人认真地想了想,翻开书,指给素修看。
“华裾织翠青如葱,金环压辔摇玲珑。
马蹄隐耳声隆隆,入门下马气如虹。
云是东京才子,文章巨公。
二十八宿罗心胸,九精耿耿贯当中。
殿前作赋声摩空,笔补造化天无功。
庞眉书客感秋蓬,谁知死草生华风。
我今垂翅附冥鸿,他日不羞蛇作龙。”
素修抚掌笑道:“我也是最喜欢这首,笔力雄健,气势磅礴,想象奇伟,诗中暗含深意,但转折自然,眉目清楚,言辞诚恳壮丽,我曾背了好几遍,才记下。”
萧才人笑道:“我从不背诗,一旦记下,留了印象,再去想诗中情景可就难了,前人留世,并不指望所有人将他们的诗篇记下,而是希望有人读懂他们,感受字里行间的意思。”
素修微一偏头,笑道:”才人这句话便是有失偏颇了,背不下来,如何能够联想呢?”
萧才人低头扑哧一笑,道:“我从不背诗,但也影响不到我品读诗,人生天地间,快意足已,何必拘泥这些呢?”
素修笑道:“正是了,快意足已,管其他作甚”
萧才人按着素修的手,又念了一首应景的诗。
“晓凉暮凉树如尽,千山浓绿生云外。
依微香雨青氛氲,腻叶蟠花照曲门。
金塘闲水摇碧漪,老景沉重无惊飞,
堕红残萼暗参差。”
殿外的小雨变大,滴落在屋檐上,好似珍珠掉落在此地,等待良人将它拾回,串成珠帘,熠熠生辉。
两人说了会话,都有些倦意,素修想着都已经让萧才人在此处看书良久,又何必在乎她在此睡觉呢?遂笑着提出同塌而眠的建议,萧才人欣然接受,命人移动火烛到内殿,与素修同塌而眠,睡前仍不忘翻动几页书,讲着诗中的故事。
“老兔寒蟾泣天色,云楼半开壁斜白。
玉轮轧露湿团光,鸾珮相逢桂香陌。
黄尘清水三山下,更变千年如走马。
遥望齐州九点烟,一泓海水杯中泻。”
两人越来越熟络,因为诗,即使是初见,也不感觉有距离,萧才人念了会诗,便躺下搂着素修的脖子,喃喃道:“不知梦在天中,天在梦中?”
素修轻轻靠着萧才人的脸庞,笑道:“你快睡吧,梦中有天,梦中有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