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侠宗见上官云要发火,急忙抓住他的胳膊道:“伯伯不要动怒,能否再听侄儿一言。”
上官云看着庄侠宗被毁了容的脸,心中蓦地一软,竟然没有发作出来。
庄侠宗见他眉宇之间闪过一丝柔情,迅速捕捉到这一点,急忙放弃早已想好的大道理,转换思路道:“我和宝珠这次到大都来,已决定陪着伯伯共赴民族大义,但成都的奶奶和伯母还请伯伯留给她们一条生路。”
说完庄侠宗给上官云双膝跪倒,趴在地上呜咽地哭了起来。
他这一番话加上这跪倒一哭,顿时让上官云五味杂陈,继而百爪挠心一般痛苦起来。
上官云将身子靠在椅背之上,仰头长叹,双目紧闭,两行浊泪从眼角流出。
他早已下定决心做武林之中的文天祥,生死也早已置之度外,心意坚如磐石一般不可动摇。
然而,最敬重的兄弟庄志行之子的突然出现,让他不得不有所考虑。自己家人的生死,他经过几番痛苦的挣扎,可以置之不顾,但庄志行的儿子他岂能无动于衷?
重男轻女的思想在他思想深处还是根深蒂固。
过了很久,上官云一直没有动弹。
庄侠宗轻声却坚毅地道:“上官伯伯,来之前我已经想好,和你一起慷慨就义是死得其所。下辈子再托生成男儿身,一定要给我们死去的亲人报仇,将蒙古鞑子赶出中原,恢复我中华锦绣大好河山。”
上官云缓缓睁开眼睛,坐正身子,开口道:“慷慨就义是我们这一辈人的事情,你们要好好活着,想办法替我们报仇雪恨。”
而后他又问道:“他们叫你们来,是为了宋室宝藏的事吗?”
上官宝珠刚想回答,哪知庄侠宗却先道:“他们和义父谈的条件是,只要伯伯交出他们想要的东西,便赦免伯伯和你们全家三十几口的性命。”
上官宝珠在一旁看得暗自生气:本来自己是主角啊,怎么现在倒成了配角?
再一想这个丑子庄虎居然真的就是庄侠宗,心内也是五味杂陈。幻想破灭,一滴不甘之泪滚了出来。
就听上官云冷笑一声,道:“宋室宝藏的秘密是你父亲托付给我的,是复兴大宋的希望所在,岂能交付给鞑子?
“别说我上官一家三十几口,就是三百多口也不能把宝藏的秘密交出去。”
庄侠宗稍一试探,便见上官云又转了回来,赶紧道:“上官伯伯,侄儿有一席话可能不入你的耳朵,但侄儿还是想说出来。”
说完,他的眼睛凝视着上官云的眼睛,意思是我说出来,你可不要生气。
上官云脸部肌肉抽搐一下,问道:“你想说什么?若是劝我投降的言语趁早不要出口。”
庄侠宗眼含热泪道:“我娘在把我托付给姬叔叔时曾嘱咐过,如今天下大势已定,不要再做不可为之事,让他带我隐居山林之中,不再过问江湖之事。
“姬叔叔也认为,在如此形势下,与元朝斗争不能一味地用武力解决争端,能谈判的还要通过谈判解决争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