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玩意儿？”此人一张嘴，一股浓郁的东北大碴子味儿扑面而来，秦二狗听到乡音顿感亲切问道：“老哥啊，你是哪的人啊。”
“哦，盖州卫那疙瘩的。”
“唉，你说咱啥时候能回家啊。”
那人愣了愣说道：“这谁特娘的想打仗，儿子都四岁了，还没见过老子呢。”
“是啊，听说这前面还是朝廷的精锐，你说咱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可咋办啊。”
秦二狗想起了自家的老婆孩子，心中便是无尽的惆怅。
“对，你听说了吗？看在你是老乡的份上，我今天撤回来的时候捡到个东西。”
“啥东西？”秦二狗诧异的看着那人。
那人手里掏出了一张纸，秦二狗认识几个字，一看却是大明优待流贼汉贼的政策，汗毛立即竖了起来。
“老乡，你疯了吧，这玩意你哪能随便带啊。”
“看你是老乡，我才跟你说，这鞑子终究是鞑子，大明前两年被流贼跟鞑子折腾的够呛，现在这么精锐的京营都派出来了，鞑子西面是大顺，南边是大明，恐怕折腾不了几年了，另外你听过一件事吗？”
“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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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鞑子到了北京之后，鼠疫天花全都闹起来了，现在宫里都天天死人，还真奇了怪了，这病还就鞑子长。”
就在这个时候，营中忽然传来一阵号声，那人收拾了一下道：“行了，我得回营了，咱们下次在聊。”
“中。”
那人急匆匆的离开，秦二狗却愣在了原地，若是打个败仗也就算了，但是这天花鼠疫只有鞑子得，这可就是天意了，鞑子再厉害，他也干不过老天爷啊。
等到秦二狗回营之后，这股流言就在自己营中的兄弟嘴中不断得到证实。
秦二狗的心一瞬间便悬了起来。
当过了一夜孔有德打算整军在打回去时，却发现全营的官兵一个个人心惶惶的，一个个心中似乎都藏着心事。
孔有德意识到事情不对，赶紧吩咐道：“来人，去查一查，营里都传什么呢？”
“喳，王爷，小的想问一件事。”身边孔有德的亲兵看着孔有德问道。
“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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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的昨天夜里听说京中的主子们，都染了天花鼠疫，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孔有德一愣神，诧异的看着亲兵，正要骂但是转念一想，还真是如此。
亲兵见孔有德脸色不对，继续说道：“小的昨天夜里没听全，只是这大家伙都说这是不是天意，主子们就应该待在关外，这关内还是汉人的天下。”
“传令下去，动摇军心者，斩。”
“喳。”
虽然明面上下了军令，但是下面的将士们嘴里还是不断的说着闲话，如同瘟疫一般，尤其是这些汉军，一个个的底气硬了起来，现在营中的满人军官在营里熘达的时候，都能察觉出来周围人那诡异的眼神，彷佛在看赏钱一般。
赵天开忙活了一夜，终于回到了城中，昨天夜里，赵天开带了几百个辽东季的腾骧营士卒偷偷的熘进了孔有德的营中，又是扔传单，又是传闲话的，忙活了一整宿。
王业泰看着赵天开笑道：“怎么样赵大哥。”
“啊哈，这营里的汉奸都吓傻了，都是老乡，聊聊呗，能咋。”
“成，你先带弟兄们休息一宿。”
张世泽诧异的看着王业泰问道：“这么好的机会，咱们不是应该趁热打铁，直接去摸营吗？”
王业泰摇了摇头说道：“孔有德现在必然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今天夜里孔有德必然会严加设防，而且难保有人还没听说这件事，得在发酵一下，弟兄们赶了这么久的路，让弟兄们都歇会吧。”
张世泽百无聊赖的坐在衙门大门口，此时徐州一带却没有这么消停，信使们每人带了三匹马，马歇人不歇，赶到了徐州扬州一带报信。
高杰正忙着布防，不过另一边的多铎却至今还没露面。
山东一带已经没了明军，一时之间也没有什么消息。
崇祯十七年，孔家的日子显然是不太好过。
孔胤植垂垂老矣，但是就当这孔老头在家躺着的时候，忽然大队的清兵包围了孔府，将这老头给拎了出来。
孔胤植心惊胆战的来到了多铎的大营之中，多铎今年不过三十岁的年纪。
“老夫......老夫叩见豫亲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