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宦海沉浮几十年哪里瞧不出真假
张延龄所担心的事也不是没有过。只因他是皇亲国戚即便受帝后疼宠可也背了不少骂名。
沈沧不由有些不好意思:“是下官没有约束好族人给伯爷添麻烦了。”
张延龄摆摆手道:“无事无事沈侍郎不怪我越主代庖管教令族侄就好了”说到这里犹豫了一下道:“听闻沈侍郎膝下犹空莫非这族侄是沈侍郎择选的嗣子?”
想到这个可能张延龄有些后悔。
虽说沈家并不知晓沈珞落马的真正缘由可张延龄却记在心上。在他看来总要寻个机会还沈家一个大人情将这段恩怨了了。他向来恩怨分明不愿平白担这段罪孽。
昨日那小子要真是沈家嗣子他抬抬手放过就是了教训丨起来也没甚意思。
沈沧闻言忙摇头道:“非也。只是隔房族侄下官嗣子已定另有人选。”
张延龄听了露出几分兴致:“那我也恭贺沈侍郎后继有人。沈侍郎选中人选定是人才出色待日后见到我倒是要仔细瞧瞧。”
两人一个是文官一个是勋贵素无往来说到这里已经是言深交浅。
沈沧因张延龄晓得自家事心中只觉得怪异;张延龄察觉出自己失言神情淡了下来轻咳一声端起茶来。
沈沧见状便起身告辞。
张延龄打发管家送了出去神色便转为轻松。
沈家选了嗣子也好以后他提挈一把也算平了前事省的自己心里不安生。
想到此事又想起伯府下人不少借着是张家老人以前服侍过先国公爷与国公夫人他这个主人待下又向来宽和没少打着张家旗号在外狗仗人势连带着自己的名声都被牵连张延龄就心中恨恨打定主要要拢一拢尽数发卖到盐场去不能再留了。
张延龄怒气冲冲正想着就听有人道:“这是怎么了?沈沧哪里得罪了你?”
张延龄见了来人忙起身道:“大哥怎么来了?”
来人三十来岁面白如玉穿着半新不旧紫貂大氅立着一双丹凤眼瞪着张延龄不是旁人正是张延龄胞兄寿宁侯张鹤龄。
“怎么大哥还来不了了?”张鹤龄轻哼道。
张延龄忙将兄长让到上座赔笑道:“这是哪里话?大哥不是应酬多么哪里像弟弟这么清闲。
张鹤龄上首坐了抬了抬眉毛:“你昨日闹出那么大动静今日又引得一个侍郎登门赔罪我自然要过来见识见识张伯爷的威风。”
张延龄摸了摸鼻子讪讪道:“传到大哥耳中了?”
“你使人在马路上杖责儒生难道就不晓得会传开?”张鹤龄皱眉道:“昨日之事还罢是那小子冲撞你在前也不怕闹到御史跟前只是不好再闹大。沈沧既登门赔罪此事就到止为止不许你再闹腾”
张延龄想要吐血苦着脸道:“大哥我冤枉我没有再闹腾啊这不是好好陪了沈沧吃茶也收了他的礼么?我又不是孩子哪里还不晓得轻重?”
勋贵与文官不是一系他在勋贵圈里交好哪个得罪哪个今上都会一笑而过不会放在心上;要是他与京中堂官有所往来不管关系是交好还是交恶今上都要思量思量。
张鹤龄见他没有由着性子犯浑心中颇为意外又带了几分欣慰点头道:“到底是过了年长大了一岁我家二郎也开始懂事了”
张延龄讪笑两声暗暗松了一口气。兄长越来越爱唠叨幸好不知晓重阳节赌马的事否则还不知要念叨成什么模样。
沈沧这里从建昌伯府出来上了马车便陷入沉思。
建昌伯待人温和说话亦斯文有礼沈沧开始只当是传言有误后来却察觉出不对来。建昌伯在他跟前言谈似乎过于客气有几分刻意交好之意且对沈家之事又过于关注了。
沈家与张家并无旧交以张家如今之势建昌伯也不无需将沈沧这个侍郎放在眼中。
可要说他对自己存了恶意委实也不像。
一时之间沈沧也猜不到原委。只是建昌伯这是友非敌的态度说到底还是好事要是因此张沈两家交恶自己不怕可沈家子侄以后在仕途上说不得就要受牵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