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家来的亦是数百兄弟两人是乔大老爷的幼子与乔三老爷的长子都是十五岁。
乔三老爷虽在外任可怕耽搁儿子读书就将长子留在京成。
来客六人加上沈家四少年正好十人倒是坐了偏厅半屋子。
何泰之不用说与沈瑞、沈珏两个早就相熟的。
杨仲言的性子与他生母很像见人三分笑小小年纪就带了几分圆滑世故。
论起来杨家与沈家的关系要逊于那三家杨仲言却是自来熟的模样一口一个“瑞表弟”、“珏表弟”叫他们只管招待旁人;他自己则是同过年时曾见过面的沈琴、沈宝说话丝毫不见外。
这种熟络不招人厌烦还有为沈瑞、沈珏搭把手的意思。
沈瑞与沈珏自然也承他情口气中也亲近几分。
何泰之后知后觉察觉出杨仲言的用意。
今日沈家几位族侄奶奶并没有带孩子上门想来也是担心非年非节的带了孩子给这边添乱。而姻亲中的少年过来却是冲着沈瑞、沈珏两个来的。
沈珏、沈珏两个初次待客一下子招待四家难免有疏漏的地方。杨仲言此举岂止是识趣?也是划分了远近亲疏将自己归到无需客气应酬的熟客中
何泰之便也活络几分与田家兄弟两个说话。
他虽只有十一岁可已经过了县试向来不将自己当孩子。田家兄弟待人斯文有礼倒是并不因何泰之年幼就轻视几个人提及即将到来的府试倒是谈论到津津有味。
如此一来沈瑞、沈珏兄弟只需陪好初次相见的乔家兄弟就好。
乔三老爷的长子乔永善应答之间颇为和气可乔大老爷的幼子乔永德神色却难掩倨傲。
乔永德看着沈瑞、沈珏的素色细绢袍还有下面的裤子撇了撇嘴露出几分轻薄:“不是说江南富庶?马尾裙在京城流行几十年还没流行到松江么
今日来的六个姻亲少年中杨仲言与乔家兄弟都穿裙。
沈瑞、沈珏初到京城时还多看两眼如今已经见怪不怪。
大明朝穿裙子并非女子专利男子有的也穿袍裙亦是连身的袍子只是下裳做成裙状。
对于这个“马尾裙”沈瑞略知一二是朝鲜那边传过来的。用马尾织成伞状系衬衣里使得外衣张开。
虽说在京畿地方流行了几十年在成化年时因有位阁老爱穿上行下效官场普及;等到弘治初年还有人专程为此上了折子。
不过流行虽流行向来为士大夫所鄙认为是“妖服”。江南地方并非没有只是不如京城这边普及也有公子纨绔做如此装扮。
见乔永德如此口气沈珏已是恼了。
沈瑞则摇摇头道:“江南士林衣食住行多循规蹈矩倒是不如京城这里自在”
乔永德听了开始还得意随即听出不对劲来恼道:“这叫甚话?难道谁不守规矩?到底是没见识大惊小怪如今朝廷官员多穿这个只有那些外地来的土包子才会不识货”
沈瑞讶然道:“乔表兄作甚恼?小弟说什么了么?”
乔永德说话这般不客气沈珏立时不应了:“不过是有甚显摆的?上门做客就要守做客的礼节这是童子都知晓的道理。整日里将心思放在奇装异服上还不若学学什么是礼”
四姓姻亲只有乔家这么差劲沈珏觉得很丢脸。
不管他心里怎么别扭过继之事难以更改乔家也就成了他的新外家。
乔老太太与乔大太太之前那种掂量猪肉分量似的打量眼神已经引得沈珏心中十分反感;这个乔永德又言语轻蔑让人忍无可忍。
乔永德向来自诩是京城人士对于外地人很是瞧不起。
在他看来除了土生土长的京城人士其他人都是外地来的土包子。
对于今日这表兄表弟的应酬场面乔永德心里也不屑一顾。
如今风光得意的沈家当年能在京城立足是沾了乔家的光;至于何家虽也是京城人士可祖辈不过是地里刨食的;田家在城外不过是乡下地主;杨家老爷杨镇如今虽在正四品大理寺左少卿任上虽是仕宦子弟可家道中落只能巴结沈家。
乔永德连沈家都瞧不起对于沈家嗣子族侄之类的人物自然更是轻鄙。
偏生从家里出来前不管是祖母还是母亲都叮嘱他要好生与沈瑞、沈珏两个相处。
沈珏毫不客气这一句自然是点着了乔永德的心火。
他“腾”的一下起身瞪着沈珏道:“到底是哪个不知礼?我们是客你们就不是?还没有改了祖宗呢就当自己是主家真是叫人笑话谁不晓得沈家这一房并未堂亲八竿子远的族人上门打秋风就真当自己是尚书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