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宅里三老爷书房。
沈琴、沈宝已经定下随二老爷南下过来与三老爷致歉。三老爷不仅是族叔还是教导他们兄弟两个的师长他们越过三老爷就议返乡之事也是不对
三老爷面上露出几分不舍可想着长兄、长嫂的劝告也晓得其中道理。
自己即便有心开书院教学也不是一撮而就之事需要慢慢筹划可沈琴、沈宝年岁却是耽搁不得正是该勤勉苦读的时候。
如今兄嫂并不拦着他办书院可也不希望他“纸上谈兵”希望他好好去其他书院考察一番看夫子怎么授课如何引导学生之类。将这些都摸清了再开始招学生省的浪费自己精力还耽搁了学生功课。
三老爷心里虽觉得有些挫败可也晓得兄嫂说的有道理。
只是如今三太太临盆在即他又才痊愈不久倒是不急操心办学之事。对于沈琴、沈宝的离去即便觉得不舍他也能平静地接受了。
“琴哥是急性子只是读书之事不是心急就可的需循序渐进……明年要是想下场也不是不行只是胜败需从容……”三老爷先对沈琴教诲道。
沈琴恭敬应了三老爷又望向沈宝:“只是宝哥这里这一南下要与你老师岔开了……”
祝允明是举人今年年底会随着新举人进京应会试。
沈宝抬头道:“过几年侄儿与琴二哥再来京里总有再听先生与三叔教导的时候……”
祝允明与他有师生之名三老爷与他却有师生之实。在沈宝心中同只相处了几日的祝允明相比三老爷更亲近眼中就带了不舍。
小家塾开设这半年来三老爷除了教导四人四书五经私下每日还抽出半个时辰指点沈宝书法技艺。
虽说半年的时间沈宝的字画还不到改头换面的地步不过进益也颇深。
到了重阳节这日是沈珞周年祭沈珏正式除服。在此之前沈瑞身为堂弟已经服完九月大功。
因沈珞去世时年纪小家中长辈都在烧周并没有大张旗鼓做法事只在京城几处寺院里舍了钱米为他做了几处供奉。
沈家这里自打进了九月气氛就开始凝重;到了正日子这天沈大老爷从衙门告了假带了三老爷、沈瑞、沈琴、沈宝几个随着二老爷一家去了昌平给沈珞烧周年。
只徐氏留在家里照看快要足月的三太太。
等到日暮归家的时候就见门外管事都是神色激动地上前报喜。
今日中午三太太开始发动用了一个半时辰申正生下一个小少爷母子均安。
几位老爷都欣喜不已二太太听到这个消息眼泪立时出来。
“我的珞哥回来了……”她在心底喃喃自语心里又酸又软。
东宅产房外间徐氏看着襁褓中的小婴儿心里担忧不已。孩子虽是将足月生产可体重还不到五斤又瘦又小。
徐氏虽没有生产过可却是看着沈珞与玉姐落地的。沈珞生下来五斤八两玉姐则过了六斤。同别人家的孩子相比并不算大。
眼前这小婴儿同当年的沈珞与玉姐相比还要小了一圈小胳膊小腿细弱的吓人。
待婢子进来禀告几位老爷与二太太、少爷们回府如今正往这边来徐氏忙收敛不安焦虑的神色露出几分喜意迎了出去。
三老爷强自镇定可面上依旧是带了兴奋的潮红喘息也加重。
大老爷、二老爷无法只好强拉着他让他走的慢些。
“我有儿子了大哥、二哥我有儿子了……”从在大门口得了消息三老爷嘴里这来这一句现下手舞足蹈地念叨起来:“哈哈我有儿子了”
大老爷含笑颔首:“晓得了晓得了……”
二老爷亦笑着心里除了欢喜还有些茫然。
何谓生何谓死?
一年前的今日珞哥身故;一年后的今日新生儿落地。
若是人死后能转世投胎那珞哥是不是也该进了轮回再生人世?
二老爷并非佛教徒不过在妻子的念叨下也开始惦记起生死轮回来。倒不是像二太太那样神神叨叨地觉得沈珞再次投胎沈家而是希望儿子能转世投胎再入人间娶亲生子将上辈子没经历的都经历了好好过一辈子。
沈瑞等人跟在几位老爷身后自然也为三老爷欢喜。
三老爷在几位老爷中虽算年轻的可也三十好几的人旁人这个年纪都快抱孙子三老爷这才有了头生子。
只是这落地的日子有点不赶巧正赶上沈珞祭日。
想着二太太的脾气众人不由都望向二太太的背影。
二太太早已拭了眼泪不过目光依旧湿润着在婆子的搀扶下脚步中了几分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