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泰之却是憋不住话的待王守仁下去就将沈瑞拉倒一边咬牙切齿道:“瑞表哥你得告诉我实话王守仁他他到底病的重不重……”
沈瑞见他这般为姐姐难过心里也为难。
王守仁的情况瞒着外人却没有瞒着何学士夫妇。否则何学士夫妇即便希望女儿早些嫁人走出沈珞去世的阴霾可也不会舍得真的让女儿去做“冲喜新娘”。
之所以没告诉何泰之多半也是因他年小藏不住喜怒的缘故。
沈瑞这一迟疑何泰之的心就沉了下去他跺脚道:“我爹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何要给姐姐定下这样的亲事……万一……万一……可让姐姐怎么活……不行我不能让姐姐嫁给这样的人……”
沈珞坠马而亡沈二太太大闹的何家何颍之“命硬克夫”的流言早已传来。如今嫁给了“病秧子”真要有万一就是坐实了之前的流言蜚语吐沫星子都能逼死她。
沈瑞见他炸毛忙一把拉住道:“表弟不要着急师公昨日还请了太医过来老师身体无大碍年后回乡休养两年就好了……”
何泰之却是不信这个说辞在他看来昨日还请了太医那就是没有病愈。
“不行我要去寻王侍郎这门亲事不能就这样结了……”何泰之很是激动身子晃动想要挣开沈瑞的手。
两人本就角落里说话可何泰之这声量一高就引得旁人侧目。
“噤声”沈瑞使劲一攥他胳膊皱眉低声道:“难道只有你疼表姐姨母、姨父都不疼……”
何泰之抬起头面上带了愤愤:“那是瑞表哥老师瑞表哥到底算是哪边的?还是在瑞表哥眼中老师亲近我们这些表姐、表弟是外一路的……”
虽说他已经十一岁可姊弟情深委屈愤怒之下眼泪都出来了。
这熊孩子。
沈瑞被迁怒了哭笑不得想着何泰之这一年来对自己的亲近便也不忍瞒他低声道:“老师已经病愈……只是之前在官场上得罪了人如今在避祸不敢让人晓得才露了一面就又回房休息的……”
何泰之闻言不由惊愕。
他瞪了沈瑞半响方醒过神来小声道:“真的?”
沈瑞白了他一眼:“骗你作甚?”
“怪不得我爹我娘同意冲喜大哥也没有反对”何泰之后知后觉道:“好啊只瞒了我一个难道我就是信不过的么……”
他越说越气望向不远处坐着的何泉之恨不得要上前理论的模样到底知晓分寸晓得不能闹出来就气呼呼地看着沈瑞埋怨道:“我向来与瑞表哥好瑞表哥却不提前知会我一声害我担心了这许久……”
沈瑞低声道:“是我错了改日摆酒给表弟请罪。”
何泰之见他老实认错倒是不好再迁怒有些怏怏:“旁人家的喜事办的恁地热闹姐姐的亲事却这样受了这些委屈……”
沈瑞小声安慰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别的我不敢说什么老师不仅学问好人品也是顶好的……”说到这里忍不住附耳小声道:“老师德行堪为君子不二色……”
这句话要是说给旁人听是极有诱惑力的。毕竟如今这个世道仕宦人家除了公主下降之外有几个女子能不与人分丈夫的。
何泰之只有十一岁即便读书读的好可在男女之事上还是懵懵懂懂。
加上何学士当年是“高娶”夫妻感情又好并未置妾室;沈大老爷与徐氏早年虽因求子置过妾室后来子嗣没求成也都散了妾。
至于乡下何家那边的亲戚倒是有置妾的不过同灶上婢似的花钱买人使唤抬脚就能卖了的。
因此何泰之对于内宅争斗便也没有直观认识只道:“这有什么可说的?不会是有病吧?”
沈瑞翻了个白眼道:“反正是难得的人品你回去说与姨母、表姐说看她们欢喜不喜欢……”
能名正言顺地置妾室通房的世代像王守仁这样的操守堪为“圣人”。更不要说王守仁原配已经去世三年半他又是壮年。
何泰之觉得被小瞧了可也没有与沈瑞再就此事拌嘴。
不过等到回家后何泰之就悄悄与小徐氏说了。
“若真是如此那就是你姐姐的福气……”小徐氏听了这个消息果然很高兴。
不过待何泰之再去告诉何颍之何颍之却没有什么反应。
何泰之见姐姐人前带笑人后怅然若失心里只觉得酸酸的。
虽晓得姐姐心里未必能忘得了青梅竹马的沈珞可何泰之也晓得“逝者已矣”便将沈瑞平素里赞王守仁的那些话说了一遍又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