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老爷既欣慰沈家后继有人又生出几分紧迫感……
县衙“报喜”的队伍还没到二管家与长寿匆匆回来。
大老爷不在家三老爷不敢惊动二管家直接到二门求见主母;长寿这里也是往九如院给沈瑞传话。
因沈瑞年纪不小了开始有外头的交际除了在九如院中有内书房之外今年开春徐氏在前院给沈瑞收拾出一个外书房来。
平素里读书来人可以做待客之所。
不过沈瑞读书起早贪晚的还是用内书房的时候多。
见长寿面上发苦沈瑞心下一激灵生出不好的念头来直接问:“是榜上无名?”
长寿忙摇头道:“二哥中了案首”
沈瑞蹙眉道:“那为何做忧色?可是有什么不对?”
事关重大长寿不敢隐瞒将茶馆里的听到的“流言”讲了一遍又提了二管家去求见太太之事。
沈瑞闻言庆幸不已。
幸而他之前没有使人冒然打听县令否则这落到旁人眼中正是对景。
如今虽是“木秀于林”可胜在“理直气壮”。
他站起身来出了九如居前往正院。一路上他在心里将得失算了一下。
“京察”早已尘埃落定如今京城官场已经形成微妙的平衡。
即便有御史言官想要就此事弹劾大老爷可县试只是县试。要说春闱天下士子云集文无第一榜单容易有争议;那县试这里连只会三道填空题的市井少年都会参加可见水平之低。
沈瑞的文章都是用心做的这个案首当得并不心虚。
大老爷身下坐着尚书之位不是三阁老的门人换做其他年份说不得真就有人“借题发挥”想要弄掉大老爷。
不过今年是春闱之年士子云集京城经过三年前那场“科举舞弊案”的闹剧朝廷内外定也不希望科考上传出什么不好来。否则人云亦云引得士子云从又要生事端。
想到这里沈瑞的心里就踏实下来。
否则要是因他侥幸得一县试案首就引得沈家惹祸上身那才是得不偿失
二管家已经到了上房同徐氏说了沈瑞中“案首”之试还有寒门儒生对县令与沈家的污蔑言论。
徐氏虽是听得皱眉却并不急迫只道:“二哥争气这是好事……你莫要慌里慌张的不被人妒是庸才。不过是几个腐儒酸话为难不了沈家……”
沈家大老爷为京官这些年也经历过风风雨雨眼见徐氏神态镇定二管家便也心安。
徐氏道:“报喜的人估摸快到了准备赏钱去……”说到这里顿了顿道:“亲家与王府那头打发人去报喜……”
二管家应声下去在院子里与沈瑞碰了个正着。
“恭喜二哥”二管家躬身道。
沈瑞看了二管家一眼淡笑道:“这些日子也让安叔受累了改日请安叔吃酒……”
二管家连声“不敢”下去张罗赏钱去了。
早有婢子看到沈瑞一边往里传话一边挑帘子。
见沈瑞进来徐氏忙招呼他上前笑着道:“没想到竟得了案首还真是开门彩咱们二哥好运道”
沈瑞犹豫了一下道:“母亲会不会给父亲添麻烦?”
徐氏笑着安抚道:“虽说县试取耕读子弟是惯例可也没有律法规定仕宦子弟就做不得案首。京城官场虽不太平可你也要相信老爷。能做到京堂位上难道还能被几个书生用莫须有的罪名拉下马?加上今年是春闱之年关于营私舞弊之类的弹劾何其敏感即便有个小鱼小虾蹦出来也弄不出大动静。”
这话却是与沈瑞想到一块去了。
徐氏的性子虽不爱张扬可想到有人就此事盯上沈家心里到底有些不痛快。
她倒不是担心丈夫而是担心沈瑞。
要是将此事闹得沸沸扬扬不管清白与否与沈瑞的名声都有碍。
沈瑞一个孩子专心致志地考试却因成绩斐然被人说嘴说不得心中正忐忑她便不想让他再添气恼。
徐氏笑着吩咐婢子道:“去传话给二管家准备一筐炮竹出来等报喜的人来了家里也帮炮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