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太太便常抱儿子到上房来陪着徐氏说话。
三老爷则在亲家老太爷的劝说下经常去了南城书院结交一些应试举子
沈宅上下一片温馨祥和。
沈瑞就是在这个时候禀明了徐氏邀请高文虎与寿哥到家中作客又请了沈全、毛迟与何泰之为陪客。
这三人都与沈瑞交好常来沈家徐氏是惯相熟的这日是早早到了
知晓沈瑞请的主客是县试时遇到的寒门子弟徐氏不怕沈瑞会怠慢客人反而担心何泰之失礼。至于毛迟虽是状元之子可家中却是匠籍出身市井性子极平和。沈全年岁在这里摆着行事又周全没什可担心的。
何泰之是亲外甥也不是外人徐氏便私下劝诫道:“不可以因出身轻慢客人既是你表哥看上的人即便县试没过人品上也有值当敬重之处。”
何泰之讪讪道:“甥儿已经长大了怎么还会如此浅薄以考试成败论英雄”
想着自己当初去松江时因过了县试便沾沾自喜何泰之只觉得“往事不堪回首”稚嫩的心中生出几分沧桑感。
沈全这里则是对来客身份满心好奇。
原以为沈瑞会一口气闭门读书到院试完了没想到现下还有心情请客交友。看来沈瑞知晓读书需松弛有致并非像外人说的那样冲着“小三元”去的。
能被正式当成客人又郑重其事地请了大家作陪的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至于毛迟只要能离开书院松口气就觉得开心快活对于客人到底是何方神圣没有不在意。
除了“寿哥”的真实身份沈瑞没有直说之外对于高文虎的出身与寿哥带侍卫的“伪乞丐”身份沈瑞都提前与三人交代了。
否则这三人真要有一时不小心轻慢了那位说不得就是埋祸。
他特意请三人过来除了想要添些热闹之外也为了给三人一个机会结份善缘。
巳正上午十点高文虎带了寿哥进了仁寿坊。
高文虎后知后觉终于晓得尚书是了不得的大官沈瑞是大官家的公子不过因心宽的缘故并无生出多少惧怕手中提着一个提篮盐卤蛋就带了寿哥赴约来了。
寿哥依旧是补丁叠补丁的装扮手中提着半截竹竿不过因夏日天热用了排汗极好的细棉布做衣裳白白净净的小脸也没有再抹灰于于净净地露着这“乞儿”扮得委实不像。
看着高文虎雄赳赳、气昂昂的模样寿哥不由撇了撇嘴。
他很是好奇高文虎的胆子到底有多大怎么就不晓得怕呢?
知道沈瑞是大官公子也没有疏离的意思那是不是知晓自己身份也依旧能如过去似的待自己?
寿哥想着眼睛滴溜溜直转。
两人身后断断续续缀了十来个人。
实际上锦衣卫今日派出来拱卫寿哥的人手不只这十来个人。
自打数日前沈瑞的帖子递出去沈尚书宅外就有不少眼线盯着。出入沈家的男仆下人在锦衣卫也有了名单报备省的有闲杂人等混入。
沈瑞虽没有在如高文虎似的在坊口候客可也打发长寿、长福在胡同口盯着。
等高文虎带了寿哥走到沈宅门口正琢磨怎么叫门时沈瑞已经得了消息亲自迎了出来。
“沈大哥恭喜恭喜又是第一”高文虎看到沈瑞就咧着嘴笑道。
自打上次见面足有两月没见高文虎从“魁伟”变成为“黑魁伟”。一张脸不能说炭黑炭黑的也红着泛着黑比春日里相见黑了许多。
“怎么晒成这样?这是……练武了?”沈瑞讶然道。
“嗯”高文虎点头道:“寿哥帮我寻了个学武艺的地方不用教钱还管一顿饭顶好顶好……”
沈瑞看了眼寿哥又看了看不远处行迹略显生硬的各色人等心道:“不会是自己想的那个地方吧……”
明代锦衣卫臭名昭著又声势显赫。
寿哥见沈瑞看他扬起下巴带了几分得意。
沈瑞看了看寿哥的细胳膊、细腿怎么看也不像是能在武事上有所长的:“恁好的地方寿哥怎没去学?”
“学了……”高文虎道。
沈瑞看着寿哥白白净净的小脸不太相信。
如今已经入夏日头正毒辣要不然也不会短短两高文虎就黑了好几个色。寿哥脸上可不像是晒过太阳的。
寿哥皱眉道:“别瞧不起人我如今都能拉一石弓……我学的地方与高大哥不在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