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直接打发管家过去也行可是沈沧还是想要让沈瑞多练练手不要一味读书。科举仕途虽重要可只会做学问、不会做人也走的不长远。
“后日就空着。”沈瑞迟疑道:“可要带了三哥一道去?”
沈沧皱眉想了想:“还是算了。院试要紧莫要让他分了心……”
没说出口的理由是沈珏到底是嗣子有母子名分束缚着要是乔氏被送走时胡搅蛮缠只会让沈珏难堪与为难。
沈瑞是过来传话的。
从官学回来这一路沈瑞也算想到了沈琰的用意。
他主动将把柄递了过来也算是另类的“投名状”了。要是沈沧连这个都不接那他们兄弟趁早做其他打算也不必非吊在科举这一条路上。只凭他们兄弟现下身份一个举人、一个生员要是回乡的话也能是太平乡神。
沈琰没有拐弯抹角也没有从宗房那边使劲而是直接将他们兄弟的功名前程都交到沈沧手中倒是好大魄力。估计他心里也明白不管他在旁处怎么使劲最后都绕不过尚书府去。
等沈瑞说到沈琰兄弟去学宫外等自己之事沈沧与徐氏的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即便听了沈瑞后头的话沈沧脸上也是带了冷笑:“登门请罪?若真有知耻之心就当去学政面前请罪将三代功名都除了如今装模作样倒是以此为借口想要等门入室还真是好厚面皮”
徐氏则是有些意外即便晓得沈琰兄弟是老太爷曾孙这边也没有认亲的意思自然也就不会去打听兄弟两个的仕籍上有什么不妥当。
沈琰此举还真是胆大。这边既知晓此把柄要是有心发作他们兄弟丝毫也不用费力气就能让他们兄弟跌入尘埃。
“瑞哥听说这沈琰当年曾在族学教导过你们你觉得他这人如何?”徐氏带了几分好奇道。
十九岁中举人即便是在南直隶那士子云集之地也称得上金贵。虽说出身孤寒可因为年轻即便落地个三、五回考中进士也不迟即便没有乔三老爷出手也会有旁人抢了做女婿。
“为人温润有君子风授业极有耐心其他就知晓不多……孩儿在族学里的日子实在不长……”沈瑞一边想着一边回道。
当年他就觉得沈琰行事颇有章法以后要是混官场定是如鱼得水。如今几年过去沈琰虽没出仕可却有了举人功名已经算是预备官员可以有资格补缺。
沈沧听了“哼”了一声:“温润君子么?那也定是个伪君子”
沈沧连番讥讽徐氏与沈瑞不由侧目。
沈沧还没见沈琰就这样厌恶到底为何?这样喜怒形于色都有些不像他本人了。
实际上沈沧确实心里憋着熊熊大火却不是冲沈琰而是由沈琰想到乔三老爷身上。
他一直以为乔三老爷虽为人圆滑了些可还是有些人情味儿的既然却是见识了乔三老爷的道貌岸然、、
眼前是发妻嗣子别无旁人沈沧即便想到便也不压着带了几分怒道:“到了今日我才算明白过来乔三专程挑了那小子为女婿哪里是爱惜人才?他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要是这边接纳那兄弟两个他此举就是亲上加亲;要是这边忌惮那兄弟俩就会想着安抚他好借他之手压着那兄弟俩……他既任学官哪里看不出沈氏兄弟仕籍的不妥处?定是当把柄握着想要借此挟制这兄弟两个他想要算计那两个小子随他想要谋算咱们家却是找死
徐氏与沈瑞两个闻言不由面面相觑。
之前没往这边想并不觉得乔三老爷择沈琰为女婿此举另有深意只是觉得他有些不识时务即是知晓沈琰与尚书府渊源就不该继续这门亲事;非要拖着又得了沈二老爷点头这也太执着了看着像是真看重沈琰似的。
可要是他真的看重沈琰在南京时就该想法设法为沈琰解决后患。他在南直隶境内要往各府主持岁科试也有驻扎松江府时想要在沈氏族人面前为沈琰兄弟求情也容易。
“父亲能想到此处沈琰怕是也回过味儿……怪不得孩儿觉得他此举像是破釜沉舟不留后路原来他晓得兄弟两人被乔三老爷套住压根就没有后路。”沈瑞道。
徐氏亦唏嘘道:“这乔三自己也是一步一步考出来的功名如今却是要用功名算计拿捏人这太不是东西了那兄弟两个连番捷报本是极好的运势遇到乔三反而是祸不是福了……”
南城沈家。
沈琰、沈兄弟两个难得在家就往正房陪着白氏用了午饭又陪着白氏说笑了一会儿才回了书房。沈要温习功课沈琰则是做授业课程表。
沈琰入春山书院时间不长人也年轻可授业仔细待学生也有耐心兼职做了小半年夫子后有了小小名气。如今报他“小课”的学生好几个束惰银子攒了三、四十多两出来已经能够家里的嚼用无需动用积蓄。
南城书院虽号称平民书院可真正赤贫百姓哪里有银子供孩子读书?能送儿子入南城书院的还是以书香门第与富商士绅人家子弟为主束惰银子上也不吝啬。
沈琰这夫子当的津津有味俨然乐在其中。
自打见过沈瑞沈就始终悬着心眼见着兄长如此淡定他犹豫道:“大哥沈尚书会答应见大哥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