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庄这边不过是三进院子还有看庄子的仆人在能收拾出来住人的屋子并不多。像沈瑞、沈珏这样两人一间已经算好的瞧着今日过来的人数说不得除了沈鸿夫妇之外其他人都要挤挤了。
沈瑞道:“只是婶娘这边便宜就好。”
沈珏则道:“侄儿虽身上乏的不行立时就想要睡了可还是要先与婶娘讨盘点心吃……”
并不是饿了而是晓得自己不吃东西就去歇着稍后郭氏也要打发人叫起。要是什么也不吃的话长辈们又要念叨沈瑞也会担心。
郭氏道:“正好你叔父与婶子也饿了马上要叫人上吃的珏哥就陪我们一道用……瑞哥且去吧帮你二哥、三哥招待族兄弟们。”
沈瑞应声下去了。
今日毕竟下了小半天雨秋雨萧瑟郭氏早就吩咐厨房那边熬了羊汤又准备了素面。之前不知来借住的都是什么人就两下准备了有服的可以用素面招待无服的直接用羊汤待客。
浇头都是早预备好的郭氏吩咐下去没一会儿婢子就提了食盒进来。总共是三碗素面四碟凉拌小菜。
他们夫妻两个虽无服可鸿大老爷与太爷的感情在也因有沈珏的缘故故而荤腥一点没上。
沈珏虽没有食欲却是大口大口将一碗面吃了个于于净净。
鸿大老爷与郭氏对视一眼心里都不落忍就吩咐人带沈珏下去休息。
“可怜珏哥到底身份不一样了……那边即便是亲人也不好相亲倒是尴尬……”鸿大老爷叹气道。
郭氏亦唏嘘道:“别的不说海大嫂子这回是真后悔了……到底是身上掉下来的人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海大哥倒是真心疼小儿子当初舍得出继也是为了珏哥前程。真要论起这个来海大哥行事也算是靠谱我瞧着瑞哥这堂兄弟可比械哥那胞兄要妥当的多。珏哥能指望瑞哥却未必指望得上械哥”鸿大老爷道。
郭氏皱眉道:“沈械刻板架子端着足足的少了人情味珏哥年岁又同他相差太大能有多少感情?宗房以后还不知如何沈械行事比太爷与宗房大伯差上许多。先前在京城时他自己去攀贺家不说还想要收服瑛哥、琦哥两个听他号令见瑛哥、琦哥不服顺就甩脸子这算什么事?就是太爷当家时也没想着要降服这个、降服那个。就是论起各房显贵来二房大伯与九房理哥都没开口怎就轮到他出头执牛耳?”
鸿大老爷道:“当官当久了利益熏心罢了……幸好瑛哥他们几个不是这性子要不然我宁愿儿子们都回乡做田舍翁也不愿他们在科举仕途上扑腾。
沈珏安置的屋子就是这边的东厢房总共是三间屋子南北两头都是卧室。北面一间归了沈琦、沈全兄弟南边一间就是给沈瑞、沈珏的。
沈珏进去后直接吹灭了灯火合衣躺在床上。
沈鸿夫妇与沈瑞担心的目光沈珏都看见了可是他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难过。
或许最初得到族长太爷的丧信沈珏痛不欲生回到松江守灵这些日子也心如刀绞。到了今日族长太爷风光大葬时沈珏已经麻木了。
要是逝者有灵他希望自己好好的不让太爷走的不安生。
一日、两日、三日……太爷的丧事既了他还能在松江待几日呢?
没回来前松江是他魂牵梦系之地恨不得腋生双翼飞回松江;等到回到松江他才发现自己已经是客此处不再是家乡宗房也不再是他的家……
前院客厅照顾大家简单梳洗过后沈琦已经叫人摆了饭桌。
除了五房兄弟与沈瑞之外今日过来借宿的族亲晚辈共有三十四人大家就坐了四桌。
沈瑾也在其中不过等到吃饭时并未与沈瑞坐在一处。
沈瑞这桌坐的都是当年族学里的同窗旧识。剩下的人中年长的族兄坐了一桌由沈琦陪客;而立之年的那拨坐了一桌由沈全作陪;剩下十来岁的小族弟、大族侄们也坐了一桌。
因大家与族长太爷都出了五服饮食上倒是无需忌讳。
热腾腾的羊汤配上雪白的米糕配菜是乡下菜园中的时蔬小菜仓促准备出来的虽比不得城里吃食精细可大家为了出殡的事都跟着跑了一天饿的狠了眼前就是美味佳肴。
饭桌上大家全无平日风度吃得飞快倒是恪守了“食不言”的规矩。
尺半的汤盆每桌上了满满一盆不说还添了一次拳头大的米糕饭量小的也吃了两、三块饭量大的则是五、六块还不止。
沈琦看的目瞪口呆虽吝惜吃食却怕大家吃坏了忙开口劝阻又吩咐人煮浓茶给大家消食儿。
却是开口晚了撑着的不是一个两个。
沈琴就是其中一人。
他端着茶水对沈瑞抱怨道:“都是宝哥的错我的吃了三个米糕就顶饱了他偏拿了第四个与我……”
沈宝在旁听着笑眯眯听着并不辩解。
沈珈向来厚道实话实说道:“刚才琴哥狠盯在米糕上眼睛发蓝不给就要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