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陈鼎?怎么带了他来?”秦耀看的已经傻眼诧异道。
沈瑞站在秦耀身后已经止了脚步。实在是爱洁加上这陈鼎也算他鲜少厌恶的人之一不耐烦上前搭手。
那儒生正是郑高满脸无奈道:“我去府学见教授出来就见他醉倒在马路伢子上这隆冬时节总不能任他倒着又不知他如今在城里的住处只能叫车拉到这边来。”
到底是同窗即便平素再不喜也有香火情分在秦耀无奈道:“既是崇堂带来了还能扔他出去?今儿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向来自诩圣人君子的陈鼎竟然成了醉鬼还真是稀罕”
嘴上这样说秦耀也嫌弃陈鼎肮脏不肯上前扶。
正好厢房里的秦家管事与长寿听到动静出来就从郑高手中接了人半拖半扶地将陈鼎送到堂屋上椅子上又听吩咐去了陈鼎身上的外衣。
饶是如此秦耀脸上也带了嫌弃捏着鼻子道:“这是吃了多少酒?真是臭气熏天……”
郑高先与沈瑞打了招呼方抹了一把汗道:“若不是遇到堵心事也不会这般狼狈方才我刚扶起他的情景你们没看到眼泪都出来了嘴里念叨着人人皆是富贵眼还自己抽自己耳光说是无能废材才得不了案首丢了亲事……”
秦耀听了神色微怔随后看了沈瑞一眼道:“这陈鼎在学中数次针对恒云就是为了恒云得案首的缘故?”
沈瑞也觉得莫名其妙。
郑高才想起去年案首就在眼前站着忙道:“许是他想偏了既得了功名案首不案首的又差到哪里去?听着像是亲事遭拒案首不案首的说不得只是对方的推托之词。要不然也不会拖拖拉拉到现下这离去年院试都过了一年半了……”
秦耀狠瞪着陈鼎想起了什么似的勃然大怒道:“不将女儿许给他就是长了富贵眼了?他算是老几?寒门出身且不说只说这清高孤介性子谁眼睛瞎了会将女儿许给他?”
他这样一怒倒是将郑高吓了一跳。
郑高看了眼秦耀又看了眼陈鼎道:“光远这么恼不会……是因为田山长吧?陈鼎这是……向田山长家求亲了”
秦耀跳脚道:“不过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痴想妄想罢了堂舅家的表妹还小离及笄还早什么时候许过什么案首不案首的话?真是没想到资助他读书还资助出错来这样自说自话全然不顾女儿闺誉真是白眼狼恩将仇报不外如是”
沈瑞听了不由竖起耳朵。倒不是他存了八卦之心而是田家有两个未许字的闺女也曾是沈珏未婚妻的候选人之一。
沈瑞年初曾听徐氏与沈沧提过一次沈沧言谈之间颇为看好田大老爷家的长女。
田大老爷品级不高可出身田家就有加成。加上三太太品行在这里放着田家家教虽严可田家女子称得起“才貌双全”。
因二老爷早就在家书中将沈珏亲事都托付给大老爷夫妇大老爷觉得田家家教人品最让人放心。要是再寻一门像乔家那样的姻亲可是将沈珏拖累死了
这背后多少也有多照应三老爷、三太太的缘故。
沈沧看了几年也看出沈瑞与沈珏兄弟两个的性情。沈瑞平素不声不响却是个主意正的即便是杨氏进门也当不了沈瑞的家去;沈珏没多少主见喜怒又随心娶个不贤的妇人进门要是被糊弄住了说不得就要被辖制住疏远了小三房。要是娶了田家女就不用担心这个了。
徐氏怕委屈了沈珏始终迟疑。二老爷如今是正四品官沈珏还有个尚书做大伯能寻到更好的岳家。田家名头虽大门生故旧虽多可本家田大老爷一人出仕品级又低其他有职官品级更低还是堂亲沈珏在仕途上借不上力不说说不得“亲上加亲”后还要给这边增加负担。
另外就是沈珏与三老爷叔侄秉性不同三老爷喜静不喜动沈珏却是坐不住的田家姑娘的脾气虽温温顺顺与三太太一脉相传可能与三老爷举案齐眉却未必能合得上沈珏的性子。
二老爷、二太太都是靠不住的沈珏本就可怜徐氏自然是想要在妻房上让他顺心如意以后夫妻两个也能相互扶持将小二房撑起来。要不然嗣父母不亲妻子进门也不如意那沈珏的日子也就太委屈了。
夫妻两个就寻了沈瑞私下里问及此事。
沈瑞想了想也站在徐氏这边不赞同此事。
要是沈珏不走仕途只做个太平士绅田家这样不惹祸清贵岳家是好事;要是出仕的话反而是弊大于利。
田家盛名之下之所以一直太太平平也跟田家早年成丁凋零小一辈长成复出时距离当年之难隔了二、三十年田家太爷名头虽大却一直未出仕不握权柄。
书院也是近二、三十年才渐成规模书院出来的士子得了功名出仕的不少可并不在高位上。
真要到了高位上出来个阁老尚书一个倾轧说不得就殃及书院。到时候做为田家女婿的沈珏只有被拖累的。
田家名头虽大却无自保之力。
沈瑞说了一堆话其实都是借口罢了。归根结底就是田家只有虚名没有权势让沈珏借不上力。可以沈家青黄不接的现状一门得力的姻亲就太重要了。
至于沈沧为三老爷、三太太筹划的私心既没有摆在明面上说沈瑞便也只做不知。
徐氏与沈珏两个都反对沈沧就叹了一口气撂下此事不提此事就不了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