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正月十六这日尚书府大管家李实、沈一行人终于到了房山眼见京城在即。因已经到了下午在下午关城门之前赶不到城中一行人就在良乡暂歇休整。
到了这个时节南边早已乍暖还寒北边却依旧是冰雪世界。
从马车上下来踩着“嘎吱”、“嘎吱”响的积雪就是沈眺望望向四下里雪景也带了几份新奇随行的仆人小厮就更不必说了。
有多少人一辈子连一百里都没出去后他们却是走了两千多里眼看就要到了天子脚下。
沈虽代父打理族中庶务多年也常有出门的时候不过多在南直隶境内最远也是闽浙一带说起来还是头一回北上。
他很是不耐北方于燥气候早在半月就开始咳起来为了这个在路上还耽搁了两日。因到底年轻吃了两副止咳的药便也好了只是依旧是嗓子干每日里要喝上好几壶茶水才能缓解嗓子的不适。
一行人大年下赶路连辞旧迎新都是在路上过。
因之前沈憋着一口气心情沉重随性仆人小厮便也都提着小心不敢说笑放肆。就算是一行十来人也是静寂无声的时候多显得队伍冷冷清清。
眼见京城在即沈的情绪也渐渐稳定下来虽说心中依是难过可也没有继续摆着脸开始与大管家李实搭话探问起尚书府的消息。
虽说尚书府的情形沈听说过不少可除了徐氏与二老爷夫妇其他长辈都未见。旁人还罢沈沧却是一家之长。
如今沈洲不在京中沈想要移胞弟骸骨回南就要沈沧这个当家人点头
自从松江出来大管家李实已经提前打发人先行一步快马往京城送信。
对于宗房来人之事沈沧与徐氏夫妻两个都晓得心里盘算着日子也晓得元宵节前后就差不多该到了。府里那边连客房都预备好了。
李实在宗房虽不过停了三、四日也瞧出族长的态度。宗房对二房已经生了嫌隙想要化解却不容易。至于要让逝去沈珏归宗之事有些不合规矩却也是父母爱重。归根到底还是二房理亏在前。
在北上这一路李实都在旁敲侧击想要化解沈的愤怨却是作用不大。眼见沈如今态度稍缓和李实自然也配合不能说有问必答可那些能说的便也都仔细说了。
“我们老爷忙于公务并不怎么过问家里的事。家中庶务早先是我们太太领着这两年太太有了春秋精力不济就由三太太带了大姐儿管家……只是我们三老爷身子不大好四哥儿年岁又小三太太也是分身乏术京中风气又不比外头质朴下人管事也有刁钻的。可也没法子实没有其他人手。”李实说到最后自曝其短面上带了几份无奈。
李实在松江时即便说了沈珏去世的前后因果到底有所偏向删删减减。如今眼看到京中沈要是探问究竟的话以沈沧与徐氏的为人是不会做隐瞒。为了堤防沈心中怨恨大管家就提前露了话出来想要将责任都归罪尽数到二太太身上。
虽说李实还不知乔氏已经瘫痪卧床可也晓得自沈珏一殇乔氏这个二太太便大势已去翻身无望。即便她是二老爷发妻且对沈家有生育之功也抵不了她的错。
沈听着有些不信道:“怎么会如此?难道就挑不出其他人管家了?”
李实苦笑道:“还有谁呢?我们府不比其他房头随手就能拉来一堆旁支庶出我们太爷生前是一个人进的京……不瞒少爷说别说三太太如今一个人当几个人使就是我们二少爷现下虽不过是十几岁年纪可自过继过来这几年便也担起一半外务了……”
听到这里沈抬头看了李实一眼。
怎么就提了沈瑞没有提珏哥儿?珏哥儿与沈瑞年纪一般大即便中间离京两次可这几年还有一半时间在京城。要是尚书府确实人手不足不是当沈瑞、沈珏嗣堂兄弟两个一起历练?
他心下存疑却没有直接开口相问只摇头道:“大管家是不是说的严重了到底尊卑有别即便下人奸猾还能糊弄主人不成?”
李实迟疑着道:“我们府那边与其他人家情形有些不一样……”
“咦?哪里不一样?”沈心下一动面上露出几分好奇追问。
“我们府三房共居在外人眼中看来是几位老爷感情好没人提分家的事实际上早在三十年前我们太爷还在世时就将二老爷一房分了出去……”李实憋了好一会儿才含含糊糊地道。
开头说了后边就没什么瞒得了。
“当年除了产业家中下人也分了房头加上几位太太陪嫁各归各房可不是有好几伙?如今即便在一块住着也不好隔着房头管束……更不要说我们二太太是嫂子三太太是弟妹三太太管家时也是为难。”李实道。
沈这些年在父母身边也是管家理事自是晓得其中劳累繁杂便点了点头道:“三婶娘确实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