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学士点头道:“虽是要托人情却也可勉力一试……泉哥儿媳妇娘家那边正好与白院判家有亲……”
三老爷躬身做了个长揖道:“如此就请何姐夫费心……”
何学士忙伸手相扶道:“快快起来这是作甚?你我两家几十年的交情这点心力我还是能尽得……”
三老爷心中越发不安神色也带了复杂似是羞愧中带了感激。
何学士看在眼中不由疑惑却是想不出缘故……
九如居书房。
看着书案左上角半尺高一叠大字沈理看了眼沈瑞的黑眼圈道:“恒云向来不动如山今日也心乱如麻了么?”
沈瑞点点头坦然道:“实令人措手不及。虽知晓老爷身体不好可也从没有想过会是今年……说到底还是我粗心要不然当早发现症状早日侍疾…
沈瑛在旁跟着叹气。
世事难料也不能说沈瑞就是错。乡试之年哪个读书人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沈瑞虽底子薄可胜在勤勉在读书上也有灵气今年这科要不是有此意外说不得就要名列桂榜。
眼见沈瑞自责沈理开解道:“生老病死都是难以预料之事……你与其后悔前面粗心还不若去寻思如何尽人子本分在这些日子多尽孝心让叔父能安心养病……”
沈瑞陷入沉思。
到底怎么为人子对沈瑞来说还真是个命题。
上辈子的父子关系与现下的父子关系并不是一回事。沈瑞想要为沈沧做些什么可沈沧现下最需要的是什么?
一时之间沈瑞倒是有些拿不准。
沈瑛向来细心提点沈瑞道:“沧大伯父最放不下的当就是瑞哥儿的前程课业否则也不会拖着病体坚持到今日。瑞哥儿的功课是六族兄与王伯安、杨学士几个人教导出来博采众家之长举业是早晚之事当没有什么放心不下的。再放不下的当是沧大伯娘沧大伯父与大伯娘少年结发结缡四十载伉俪情深。还有就是润三叔那边病体孱弱向来依附长房得沧大伯庇佑…
这三条确实当是沈沧最担心的事。
沈瑞功课这里即便错过这科接下来也不会懈怠;至于三老爷那边两个大庄子加上四间铺面一处宅子只每年收租进项就够三老爷一家三口锦衣玉食保持富裕生活。徐氏那边却是鸳鸯失偶……
如今这个家里最难受的除了沈沧本人就是徐氏了……
沈理叹气道:“这边人丁还是太单薄要是瑞哥儿早早娶妻生子婶娘含饴弄孙以后日子也能好过些……”
沈瑞听了心下一动道:“我虽未成亲却是已经订婚……这能不能与杨家商量商量让杨氏今年就嫁过来……她少年失母继母又年轻正是少人教导;母亲这里以后也能多一人陪伴左右岂不是两全其美?”
“竟说孩子话你当杨家千金是几两聘财就娶进门的乡下小娘子么?连冲喜都想到了……杨家书香门第杨氏是杨大学士嫡长女杨大学士怎么会同意让她冲喜进门?”沈理摇头道。
沈瑛也摇头道:“确实不妥当。要是杨氏年长几岁为了后面的事这个时候想要提前聘娶也情有可原;可杨氏离及笄还有几年这就不单单是冲喜还要背负童养媳之名……”
虽说世情重男轻女可仕宦人家的小娘子也金贵。疼爱女儿的人家不会舍得将女儿早嫁。即便不会耽搁花期可留到及笄后才张罗出嫁才是常例。
两位族兄都反对沈瑞也知此事有些荒谬不过并不死心。他在担忧沈沧的同时也在担心徐氏。
这两年来徐氏变化最大。
之前的徐氏雍容大气是沈家的定海神针。同忙于公务的沈沧相比徐氏才是沈宅真正当家人。不过随着这几年沈沧的衰老病弱徐氏将家务都交了出去一心看顾丈夫身体对于其他人比较冷淡。就算是对嗣子嗣女也没有前几年那般殷殷关切。
虽说是老夫老妻不过徐氏全部心思都放在丈夫身上伉俪情深固然可惊可叹可到了鸿雁孤飞之时情何以堪?
正院上房。
看着眼前的白瓷碗沈沧拱手求饶道:“好夫人今早到现下都用了两次糖水还是饶了为夫……”
徐氏笑道:“这不是糖水这是煮的萝卜汤并未放糖……”
“萝卜好……”沈沧知晓这些都是润肺止咳的药膳方子受了妻子的好意接了汤碗过来。
里面几块一寸见方的白萝卜煮的入口即化吃的嘴里带了清甜。沈沧连着吃了几日糖水早就被甜腻腻歪了眼下倒是意外之喜忙不迭点头道:“这个好这个好以后就预备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