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寒窗一朝出仕入了官场人人都有颗上进心。即便对外是刚正不阿的御史也不例外。
王华见状便不再说反对的话只道:“马文升毕竟是三朝元老就算其子确有不当之处不可牵连过广……”
那中年人道:“老师放心学生自有分寸……”说到这里有些犹豫道:“只是这样的折子就算罪名落实马文升也不过是子不严只恐三位阁老那边会趁机落井下石谋尚书一缺……”
他这样说倒不是关心马尚书吃亏而是想着要不要跟着“落井下石”。官场之上既要踩人自然是一踩到底最好。
王华摇头道:“就算有心他们也是白折腾……沈沧不支、刘大夏是真的老病要是马尚书这个时候退朝廷就一下子出了三个尚书缺变动太大……马文升虽恋栈不去难得不党不群皇上心中也多为倚重不会允他致仕……
无巧不成书就在王华拉着门生密议此事时翰林院中沈理也做着差不多的事。只是提及的对象不是吏部尚书马文升而是右都御史戴珊。
翰林院东书阁。
临窗罗汉榻上的小几上摆着黑白子坐在上首执黑那人不是旁人正是现为翰林侍讲学士的沈理坐在他对面的也是个翰林官。
那翰林官与沈理是好友如今却是欲言又止好一会儿方道:“大人真要插手此事?可是大人年资尚不足何苦为他人做嫁衣?”
沈理失笑道:“李兄放心我有自知之明此举并非是盯着右都御史的位置……”
左右都御史是大九卿正二品以沈理现下的品级与年资自然是够不上。
那姓李的翰林闻言不解道:“大人既没有这个打算那是谢阁老那边的意
沈理与李翰林是多年知交这次科道那边的人又是李翰林的同乡沈理便实话实说道:“李兄不用多想不甘阁老之事我也无心与戴御史为敌只是此事已经传得沸沸扬扬早晚遮不住现下提前爆出来不过是要让京城诸公不要只盯着刑部与兵部罢了……”
马尚书那边是儿子受贿戴御史则是内闱不清妻子索贿。
李翰林听了立时反应过来。
如今刑部尚书沈沧与兵部尚书刘大夏同时告病之事众所周知。并不曾听闻刘大夏与沈理有什么私交那沈理关心的自然是因病告退的沈沧此举不过是“祸水东引”罢了……
待沈家一家四口在西山庄子上安顿下来朝会上言官报着的两个折子立时引得朝堂震动。吏部尚书之子收受贿赂证据确凿被人弹劾;又有右督御史之妻有不当之举。
要知道今年可是“京察”之年多少年资满了的人挤着脑袋想要往上爬。虽说官场之上人情是免不了的可吏部尚书之子的行为却是犯了众怒。
一时之间盯着吏部尚书家弹劾的折子雪片似的飞到御前这其中不乏三位阁老门下的推波助澜。委实是吏部尚书此缺太过于重要就算是三位阁老各有司职不能兼顾也希望落到自己人手中以后诸事便宜。
当今近几年身子骨不爽利国事上越发全部托给三位阁老。
再说现任吏部尚书马文升年过古稀资历比三位阁老还压一头三位阁老不能如臂挥使自然也巴不得他早点退了。
至于右都御史那边九卿之职也有不少人盯着只是没有吏部尚书这边热闹。
一时之间告病休养的沈沧与刘大夏倒是无人提及。毕竟沈沧年纪在这里摆着即便外头传闻病重可文官生病是常事谁晓得什么时候就好了。
至于刘大夏则是与资历深且没有小辫子在外头就算想要攻讦一时也找不到名头。
吏部尚书虽是因“教子无方”被弹劾的焦头烂额不过到底是经世老臣老而弥坚吏部衙门的公务已经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京察”到了尾声官员升迁之事也陆续开始安排。
何学士也终于得了消息知晓沈洲也在国子监祭酒廷推人选中。
何学士很意外落衙回来没有回家直接去了尚书府才得知沈沧一家出城去了。
三老爷出来待客眼见何学士脸色有些难看心下不由忐忑。何学士心慌意乱之下倒是没有留心三老爷神色有异寻了借口告辞回来。
等回了家里何学士依旧是郁闷难当。他的年资虽是到了可是同沈洲一比显然就不够看了。国子监祭酒虽是清贵之缺可也不是人人都有资格争。加上毕竟是南京毕竟京城国子监有资格相争的也多半不乐意离京。
何学士先前得了消息知晓南京国子监出缺也是犹豫了一番不过不愿意在翰林院里继续蹉跎才想要出去走一遭。不能说十分笃定可也有了七八成把握没想到临了临了出来的对手是沈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