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瑾脱下身上试产的织锦棉衣摇头道:“作甚这样急?儿子身上又不是缺衣裳穿……”
郑氏含笑道:“是我等不得想要早点见大哥穿我缝的新衣……”
自弘治十三年郑氏离开松江启程去山西母子两个已经四年未见。儿是娘身上的离骨肉郑氏没有一日不想沈瑾。自打收到南边的信知晓儿子中了解元将上京应试她便掰着手指头等着。
日盼夜盼终于将沈瑾盼到京城。郑氏眼见儿子身上衣服单薄将自己预备好的新衣拿出来可尺寸却不对。之前的尺寸长短是够了却是骗肥大。郑氏连夜挑灯修改了一套棉衣这会儿就拉着儿子试穿。
眼见着尺寸都合适了郑氏面上就多了欢喜:“既是合身了就穿着……京城比松江府冷的多仔细别冻着……”说到这里顿了顿道:“别处还罢瑞哥儿那里还需大哥亲自过去看看。族亲长辈需要拜会不说就是瑞哥儿跟前也需大哥好生谢一谢。”
郑氏现下住的这处院子虽不算大是一破二的院子可位置却极好周围住的都是读书人家就算有外地人也都是在京备考的举人。这里的位置距离贡院也只有半刻钟的距离明年沈瑾下场时也便宜许多。
对于沈瑞郑氏感觉一直很微妙。不过孙氏也瞧出来沈瑞到底是孙氏的亲儿子小时候再淘气也只是淘气并不是刻薄狠毒性子是个心胸宽广的。就如当年孙氏这个主母从来不屑与郑氏使手段一般沈瑞也从没有针对过沈瑾甚至能帮的时候还帮了。
沈瑾以后要走科举仕途现下在功名上虽比沈瑞早一步可沈瑞却背靠尚书府。沈瑾与沈瑞兄弟之间彼此扶持总不是坏事。
沈瑾摇摇头道:“明日我就去族伯家只是新衣却是穿不得……我的行李里带了素服娘帮我寻一套出来……”
郑氏闻言一愣疑惑道:“素服作甚穿素服?”
沈瑾叹气道:“儿子也是昨日见了瑛族兄才知二房鸿大伯上个月二十二没了那边如今正治丧……”
郑氏还是初次听闻这个消息不由吓了一跳。
虽说这宅子是沈瑾打发人跟着沈瑞上京后安置的不过这边服侍的人手是郑小舅那边给的一房家人还有到京城后添的两个本地婆子。
郑小舅已经补了外放出京郑氏便闭门守护等儿子消息并不灵通。至于沈瑞那边早先安置郑氏时打发人过来一次知晓郑氏还好便也没有再打发人。毕竟两人之间作为曾经的庶母与嫡子实不是能亲近的关系即便看在沈瑾面上沈瑞能尽些力安置郑氏也就是到此为止。要说像亲戚似的走动起来那才是委实可笑。
仁寿坊尚书府。
沈瑞站在大门外看着毛迟扶玉姐儿上马车心中颇为满意。虽说如今玉姐儿需守孝需要与毛迟分房可也未必是坏事。沈瑞自己就是男人自是知晓男人的德行越是容易得到手的越是难珍惜;抻着吊着的就会越发费心
玉姐儿上了马车毛迟也拱手对沈瑞别过上骑随着马车离去沈瑞也转身回去。
毛迟这边刚到胡同口就见沈全带了两个小厮骑马过来。
毛迟忙勒马唤道:“全三哥……”
沈全也勒马与毛迟打了招呼又隔着马车帘与玉姐儿说了两句话道:“外头不是说话的地方明儿见了再聊……”
毛迟应了一声等沈全走了才叫车夫继续前行。
这会儿功夫沈全已经在尚书府门口下马。
这大半月来沈全有小半月的功夫在这边下人们都知晓这位族亲少爷与自己二少爷关系最好自己大太太与几位老爷也看重这位态度便十分殷勤门房当置的两个小厮上前牵马的牵马请安的请安。
沈全道:“你们二少爷呢?现下在哪儿?”
一人道:“刚送了大姑奶奶与大姑爷方才往灵堂去了……”
沈全从荷包里抓了一把铜子一人给了半把抬步往灵堂寻沈瑞。
灵堂里不止沈瑞在沈洲与三老爷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