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五端着药碗有些犹豫。这药汤一日三顿的喝着本是离不得的可经过辗转一夜后贺五就不敢让贺平盛再吃这药了。
这是贺东盛叫人抓的药。
眼看着贺平盛还等着吃药贺五便将药碗撂下道:“一直吃这药也没见好可见先前的大夫不怎么样。先停半天我出去寻个好大夫给你……”
贺平盛没有意见虚弱地道:“那就麻烦五哥了。”
“我是当哥哥的照顾你也是应该的。”贺五带了几分心虚道。
贺东盛站在门口冷冷地望向这边。
贺平盛正好看到只觉得气冲斗牛恨不得跳下床去找贺东盛拼命却是强忍了闭上眼睛道:“五叔我乏了先眯一眯。”
“哦哦那你好好睡。”贺五俯身将贺平盛的被子掖了掖心中不由更加担心。贺平盛的精神越来越短从昨天到今早连话都没正经说几句。
他忧心忡忡地转身正好与贺东盛对视个正着。
贺东盛面色冰寒贺五本胆怯可回头看看贺平盛的模样神情又坚毅起来。
贺东盛看在眼中只觉得肺都要气炸了。
兄弟两个一个要教训丨弟弟一个要与长兄求情却是都没有在客院这边开口都闷声往前走。贺大太太看着兄弟两个一模一样的臭脸脚步缓了缓没有继续追上去。
到了前边书房贺东盛方骂道:“端水喂药就不是接下来就要端屎倒尿了?狼心狗肺的东西我是为了谁?要不是关系着你的功名关系你这一支三代子孙的前程我作甚要操这份心”
贺五知晓这其中确实有兄长维护自己的缘故可要说将理由全部推倒他头上他不应。
他挺着脖子道:“为了我?不是为了二哥那边的关系担心事发贺家事发被当成替罪羊?不是为了家里出了官司影响大哥的前程……”
话未说完就被贺东盛一个耳光打断:“你跟谁挺脖子?啊?贺家难道你不是贺家人?你以为你义气就能担起此事?千里之堤毁于蚁穴贺家承平已久苏松一地谁不晓得贺家富庶。你知不知道露了一丝小口出去外头的人闻了腥气就能群涌而至将贺家给吞了为了这一大家子人我与老二战战兢兢你又为家里做过什么?”
贺五是嫡幼子向来被贺老太君宠爱兄弟也因年岁差的远将他这个小兄弟当儿子似的养。他从没有受过委屈这一巴掌已经将他打懵了哪里还听得进去长兄的话?
他抬起头冷冷地看着贺东盛道:“我与二哥也是知情人以后真要此事要揭开大哥是不是也要大义灭亲以绝后患?”
这割人心的话听得贺东贺要吐血瞪着贺五说不出话。
贺五不耐烦被继续说教道:“反正十七在一日我在一日要是他真被我连累死了我陪他一道下黄泉就是”说罢头也不会走了。
贺东贺坐下揉着太阳穴只觉得头疼欲裂。这个弟弟外圆内方是个性子倔的如今钻牛角尖怕是一时半会儿拉不出了。他正心烦就有小厮进来禀道:“老爷沈家三老爷打发大管家送东西过来。”
贺东盛闻言不由一怔随后道:“叫人进来。”
少一时沈家大管家进来手中拿着一个书匣。
来的大管家贺东盛在去沈家吊孝时见过之前见他操持内外不过下人尊称为“二管家”大管家是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家。一朝天子一朝臣看来沈家的天也变了素来不怎么露面的三老爷出来了。
贺东盛矜持地点点头大管家奉上礼物。
要是沈沧在时二品尚书府邸大管家出门交际大家也会给几分面子;如今沈沧病故沈家最高的品级是二老爷偏生不在家里。三老爷区区七品萌官派出管家又有什么分量?
贺东盛刚想要端茶就反应过不对劲来。
就算是送年礼没有大年初二送的也没有平白无故送书的。逢年过节大家都爱讲究个吉利书通“输”可不是什么好口彩儿。
贺东盛一时没送客大管家已经告辞。
贺东盛看着眼前的论语新解想起昨日婢子的回话不由瞪大眼睛。
书上还有一封沈三老爷手书提及无意得了本有注释版的论语新解见猎心喜就送回原主贺平盛一本新书请贺东盛代为转达。又提及那本书内涵颇深他自己知晓自己的水平已经叫人抄写了几分分送族亲与几家科举出来的姻亲世兄弟代为张眼。
满篇说的都是学问却是看的贺东盛喘不上气来只觉得浑身冰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