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治皇帝虽是天子可脾气绵软随和待金太夫人这位岳母也颇为敬重。
张皇后带了拘谨道:“不得传召不敢冒昧见君……”
见她如此战战兢兢弘治皇帝就只剩下了愧疚到底是相伴十几年的发妻便柔声道:“都是至亲何以至此照常相处就好……”
太子坐下下首看着膳桌上盘子嘴角挑了挑。
总算有人知趣知晓这是皇宫是朱家天下不是张家的后园子。被自己这位父皇护了多年现下外头就算有人抓了张氏兄弟的小辫子也没人敢再上折子了这样下去外戚气焰不是越发嚣张不好不好……
仁寿坊沈家书房。
看着沈瑞近日功课沈理满意地点点头脸上十分欣慰:“看出是用功了字也比以前更出色一些……”说到这里想起今年殿试时传出的消息道:“今科殿试状元阅卷官之前拟的状元人选并不是沈瑾是陛下看上沈瑾的字才将他从第二名挪到头名。这字体如何不仅是脸面还关系到前程了……”
虽说沈瑾是族弟可想起他的好运气沈理还是有些感慨。都是命数那顾鼎臣本是状元之才却是落到第二偏生状元是皇帝钦点连抱屈也没地方抱去。
沈理身上还穿着官服今日并不是休沐日。
“六哥过来是不是有事?”沈瑞问道。
沈理皱眉犹豫了一下道:“今日谢府那边传我过去问起沈瑾亲事岳母想要给沈瑾做媒……我只说不知详情怕是那边不死心会另外使人跟沈瑾传话……”
沈瑞听了并不觉得意外。
大明朝重文官虽不流行“榜下抓婿”可举人、进士也是最好的女婿人选。举人还罢少年举人也不算稀奇少年进士可太少见了。
沈瑾二十二岁中了状元已经是从六品的翰林官以后前程不可限量正是最好的女婿人选。就算沈瑾是寒门出身屠夫子弟此刻也能成为香饽饽更不要说沈瑾是沈氏族人即便祖上三代没有出仕也是正经书香门第家世体面。
谢家想要通过沈理用联姻方式将沈瑾拉进“谢党”也稀奇。
沈瑞道:“要是谢家这边有心做媒怕是刘家、李家也有此意……”
沈理讥笑道:“那还用说这几年三位阁老人前一团和气人后还少了急赤白脸么?”
每次“京察”、“大校”都是三阁老势利角逐的时候沈理即便身在其中也有些厌了。
沈瑞想了想道:“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没有自己做主的道理。就算几位阁老有心做媒也要等那边的消息吧?”
沈理摇头道:“理是这个理可以四房族叔的脾气要是知晓阁老做媒难道还会摇头么?只要沈瑾点头事情就算定了。”
沈理既是这样态度当然是不希望沈瑾点头。
“四房没有长辈出仕沈瑾是需要结一门得力姻亲可最好与三阁老府没有于系才好。”沈理直言道:“就怕他不知朝廷动态看的不长远……”
沈瑞却是想到沈举人爱财如命的性子道:“两害相权取其轻就算是阁老府做媒站了队也比任由四房长辈做主的好……”
沈理一愣:“沈瑾亲事拖延至今未决难道不是为了等着今日?”
虽说民间讲究“高门嫁女、低门娶妇”可儿子出色想要结户好姻亲的也是常见。就是沈理当年举人身份被谢阁老看中嫁之爱女也是高攀了的
沈瑞道:“估计一半是等着攀附一半则是没留意……不管怎么样如今得留意了。几位阁老是为了拉拢人才选的定是拿得出手的官家闺秀换做四房老爷可是保不齐了……”
因孙氏缘故沈理心中也极为鄙视沈源不过因是沈瑞生父并不曾在沈瑞面前表现过。眼见沈瑞说的直白沈理便也直言道:“四房老爷如今在扬州扬州商贾天下闻名瑞哥儿是担心他寻商贾做亲家?”
沈瑞点头道:“确实不得不防。”
沈理眉头紧皱一笔写不出两个沈氏要是沈举人真为了银钱给状元儿子说了个商家女做元嫡之妻那沈家就要成了大笑话。到了那时受耻笑的可不单单是沈瑾一人。
沈理坐不住了“腾”地一下子起身道:“不行沈瑾的亲事不能再拖了叫他过来问问能订还是订下……”
虽说“父父子子”沈瑾的亲事原则上只有父母能做主可事在人为就看怎么说了也不是没有法子可想右春坊右谕德刘忠去年主持应天府乡试算下来正是沈瑾座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