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走到一棵茂密的大榕树下,才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双手插进兜里,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树丛里,声音很凉,“林娇,既然被你撞破了,那我也不需要继续装下去了。你之前不是问过我,是不是喜欢余温吗?现在我告诉你,对,我喜欢她。”
眼眶酸涩,林娇伸手一摸,指尖却没有湿意。
原来,对他已经失望到连眼泪都不会流了。
指甲掐入到肉里,好难受,好疼痛,牙齿也似乎在打着颤,林娇听到自己用嘶哑嗓音提问:“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她的?”
他沉默,垂眸看了她一眼,一双狭眸闪着晦涩不明的光。
半晌也得不到回答。
林娇仰头看着他,声音变得狠厉,“我问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沉寂片刻。
“从一开始。”他淡淡答,“二零零八年,她来我家的时候。”
林娇觉得自己的呼吸变得急促了一些,竟真的喘不上气了,不由自主地揪住胸前的衬衫,张大口深呼吸了两下。
看着她这样,他却无动于衷,自始至终,都是一副陌生人的模样。
就好像,那些甜蜜和美好,未曾存在过。
眼眶变得好生疼痛,而心脏,就好像十年前那样,被人捅出一个又一个窟窿。
拳头握得更紧,或许是阳光太过刺眼,灼烧了心中的一片绿色草原,从此,变成了荒原。林娇抬头看着他隽秀的脸庞,“应阳,我再问一个问题。”
“问。”他眉眼淡漠,脸上没什么神情。
而那双湛黑沉沉的眼睛,没有一点儿温度,寒若冰霜。
林娇的心再次一坠,开口时已经接近失声:“你爱过我吗?”
他蓦地笑了,却是讥笑,“没有。”
那一刻,她的心脏里,属于他的城堡,轰然崩塌,变成了一捧黄沙。
而她的心,从此砌上了高高的城墙,拒人于千里之外。
那些甜蜜的记忆,被冰封在透明的厚厚的冰块里,失去了消融的可能性。
“我不信。”她说出这一句,想失声痛哭,却哭不出来。
原来,梁言说的,都是对的。
他从头到尾都没有爱过……没有爱过。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淡,语气讥嘲冷漠,“林娇,你还在期待吗?从头到尾,都是你一厢情愿,我从来都没有爱过你。”
密密麻麻的疼痛开始覆盖所有的感官。
林娇猛地扑到了他的怀里,整个身躯都在抖,“你怎么会没爱过?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明明是开心的,快乐的。”
“开心?快乐?你确定?”他用力一推,黑色的眼睛闪过一抹嘲讽。
林娇猝不及防,往后退了好几步。
他抬脚,向她逼近,那低沉的声音就好像一把尖刀,一下又一下地捅着她的心脏,“之所以跟你在一起,不过是为了满足余温的心愿,她一直在撮合我和你。当时,她和梁言正在热恋,如果我不恋爱,我妈就会逼她嫁给我,所以为了让她安心,我顺理成章跟你在一起了……”
不想……不想再听他说下去。
林娇踮脚,吻上了他的薄唇。
他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刷地推开了她,抬手擦了擦薄唇,“每一次跟你接吻,我都觉得非常恶心。”
林娇跌倒在地,怔怔地看着他,只觉得胸脏裂开了,好疼。
如果时光能倒流,她一定不会答应余温去医院一趟。
她固执地以为,只要不去医院,就不会哀哀欲绝,也不会听到他伤人的话,更不会跟他彻底分离。
其实,有些东西,从一开始,就注定如此。
因此,无论怎么逃避,该来的总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