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满仓听张小丽愿意拿钱出来,心里一下子轻松了很多,他闭上眼睛假装在算计送多少钱的礼,一会儿,他睁开眼说:“差不多两万”,刚一说出口,张小丽又跳了起来:“啥,两万,你这是托的人情吗,一下子就两万,还有没有人情啊”。
米满仓笑笑说:“本来我跟人家经理就不认识,这都是人托人办呢,两万是有点儿多,你不要着急,明天我再问一下,能不能少点儿,再说了一旦办成了,咱要省好几万呢,那你觉得多少咱可以给他”,张小丽想了一会儿说“一万还差不多,再多了,这就不是啥人情了,何况能不能办成还不知道呢,先把钱送出去,万一办不成了,这钱还能要回来吗”。
时间没有多少天了,手里拿着从张小丽那里“骗”来的一万块钱,米满仓心里很有些感触,这风气把人弄成啥了,啥时候都是人情,最主要没人理解他,家里没有积蓄存款,还偏偏有一颗想积极上进的心,这个“反比例“搞得自己想卖血的心思都有,多亏张小丽为买房连用带借搞来这八万,要是没有这八万,搞不好自己真的要卖血了,因为机会不等人,错过了机会,下一次真不知道啥时候能碰上了,就是下次再有机会,还不知道要等多少年。
一直等到商场快关门的时候,米满仓像做贼一样“溜”到烟酒柜台边,他有点儿颤巍巍地说出买二十条商场最贵的名烟的时候,自己感觉自己不偷都像个贼。因为,如果是自己消费香烟,一般都是按包买,或者一条一条地买,只有送礼的人才几条几十条地买。
说出这话的时候,两个女服务员一愣,怕听错了,又让米满仓重复了一遍,确认无误后,两个女服务员开始拉开隔板,一条一条地朝外拿着,一边拿,两个人还议论着。一个问另一个说:“咋买这么多的香烟啊”,另外一个头都没抬,一边点数量,一边说:“你才来,不了解,一般几条几十条买的人都是送礼的,你看他穿得一般咋能是经常抽这个牌子的啊,我告诉你,这种好烟一般都是买的不抽,抽的不买”。
两个女服务员给米满仓打包高档香烟的过程有十几分钟,米满仓感觉有十年,觉得有好多双眼睛都在看着自己,都在指指点点说“这个人是送礼的”,送礼毕竟不是啥光彩的事儿,米满仓此时才觉得送礼真的是一件比吃屎还难受的事儿。
从商场抱着一个纸箱子出来,纸箱子上面还有几个醒目的香烟品牌的大字,米满仓感觉自己是个被抓住的小偷,脖子上挂着“小偷”两个字的牌子在游街示众一样难堪和难受,他尽量托住箱子底,使劲朝上托起来好遮住自己的脸面,不让更多的人看见,如果此时碰到一个熟悉的同事,他觉得自己跳楼的心思都有可能。
一出商场的大门,他快步走到灯光相对黑暗一点儿的人行道上,看看四周没人,赶忙掏出手机给魏晋打电话:“老五,我把香烟买下了,不能带回去,先放你的国学堂,明天晚上我带到单位办公室去,你在门口接一下我”。
等他打到出租车到达魏晋的国学堂的时候,魏晋正在大门口等着他,两个人把箱子抬着弄得魏晋的办公室,一进办公室,米满仓就说:“快把你装书的旧纸箱拿个”,魏晋一愣不知道他要旧的纸箱子干嘛,米满仓说:“还能干啥,换包装啊,我总不能拿着装香烟的纸箱子进单位吧”。
魏晋拿来纸箱子,米满仓已经拆开香烟箱子,露出颜色鲜艳的几十条名贵香烟来,魏晋看着这些名贵香烟,惊呆了,说:“之前,归尘给我的就是这香烟,一条一千多,当时快抵得上我爸半个月工资了,满仓你可真有魄力啊,要是换了我,我绝对做不出来,就凭这些,科长这个位置对你来说那还不是志在必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