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步路该怎么走,这是目前最紧迫的一个问题,想了一会儿,他觉得职场真没意思,太费神太劳人,假如以后把自己的专注从职场转到生活上呢,想点儿办法赚点钱图个实惠,可又一想,自己一没经验二没本钱,这想法还是一场空,米满仓越想越觉得内心空空的,一点儿希望和信心都没有。
好久没有给家里打电话了,此刻他特别想跟老家的爸爸和妈妈说个话,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家里的电话,妈妈问他最近怎么样,米满仓故意抬高音调,他说:“好着呢,啥都好,工作顺心,大人和孩子都好,你们不要操心,你和我爸在家多保重身体,想吃啥就买,别不舍得花钱,过年我带孩子回去看你们”。
一会儿爸爸接过电话,米满仓不知为什么,此刻特别想跟爸爸说说内心的委屈,他刚一张嘴,突然又强迫自己停下来,想想还是不能说,别说事情不能说,连不好的情绪都不能让爸爸觉察出来,从毕业参加工作以来,包括上次被人整下去,这都过了几年了,他一直把这件事情压在心底,至今都没有告诉过爸妈,这次的事情咬咬牙,还是一个人抗了吧。
每次爸爸对米满仓讲话都像人生导师,基本不问米满仓任何生活上的事儿,都是给他讲为数不多的几个米满仓早都烂熟的人生道理。
爸爸说:“你这一年才回来一回,其实爸爸也想跟你好好聊聊,要不是电话费贵的话,爸爸有一肚子话想跟你说呢”,米满仓沉住气,不让爸爸觉察自己情绪,他平静地说:“爸爸,你说,不要紧,花不了多少电话费,我也想听你唠叨唠叨”,爸爸给他说的道理都是用家乡种植的庄稼打比喻,他说:“仓子,我知道你在外面不容易,爸爸也是在外面打过工的人,在外面的日子难混,尤其像你两手空空,谁都指望不上的人,只要走正路,不干违法的事儿,你不论在外面混成啥样子,我和你妈都高兴”。
米满仓拿着电话听着爸爸的话,只能简单地回答“嗯”,他怕一说话带出哭腔来,爸爸电话里顿了一下说:“仓子,我咋觉得今天你给家里打电话情绪不好啊,是不是有啥事儿了”,米满仓听爸爸这么说,一阵慌乱,他故意干咳几声让自己的情绪镇定下来,说“哎呀,好我的爸呢,你想啥呢,我能有啥事儿,没有,真的啥事儿都没有,家里啥都好着呢,我工作也都好着呢,有啥事儿了我肯定要给你说的”。
爸爸电话一头还是有些犹豫的语气说:“没有就好,你也成家立业了,咱这穷苦家庭出来的娃首先要学会吃苦不觉苦,爸也不会讲啥大道理,反正你记住,人这一辈子不论干啥,其实就跟种庄稼一个道理,除了自己努力之外还要看天气,风调雨顺了,你勤奋耕作基本就有个好收成,遇到年馑了,碰到旱涝天气,你再努力估计想丰收很难,但仓子你记住哦,爸就是想给你说的,庄稼不收年年种,今年歉收了,不要怨谁,怨谁都没用,明年继续种,还要用心种,这话你记下,你爸我这辈子就跟庄稼打了大半辈子交道,就明白这一个道理……”。
电话一头的米满仓听完爸爸的话,挂掉电话再一次抑制不住地流下了眼泪,他仰起头,靠在木椅上,用两只手捂住脸,泪水从指缝流出来。人到这个时候,才觉得父母的伟大,一句不经意的关慰,一句发自肺腑的告诫也只有此刻才能觉得啥时候父母都是自己的港湾。
眼泪流出来,米满仓觉得内心里轻松了很多,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公园里的广场舞已经开场,狂劲的音乐声震耳欲聋,每一个节奏强劲地冲击着人的灵魂,米满仓觉得自己必须要有信心再次站起来去解决眼前面临的问题几个问题,还要抽空好好考虑一下自己下一步的职场规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