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流觞一怔,问道:“师尊要吃糖吗?”
隐约间,顾流觞感觉到自己紧紧抱着的人正在被什么东西拉扯。
身后的人越来越近了,顾流觞甚至不需要任何术法,便能清楚的听到对方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正当她垂眸沉思之时,少年道:“我知道师尊心里在想什么,我们可以先回去,等入夜了,我去打探打探就是了。”
少年一面四下找着漏洞,一面和师尊传音,“可是我不明白,此刻我被困在这里,足以说明对方虽然修为不如我,但是有很多古怪的秘法。既如此,他们为何不想办法杀了我,反而要用这种法子,太奇怪了。”
顾流觞却是心怀芥蒂,他没有师尊那么大度,也听不得别人的诋毁。
顾流觞心里砰砰直跳,连忙将手护在胸前,“师尊,你没事吧?”
于是,他的牙齿才能得以保全。
背后设计之人,当真是阴险歹毒。
顾流觞立刻摇头,“不要!”
顾流觞趁此机会,一把攥住了那森白的手腕。
果然,那些家伙的目的不在顾流觞,而是在沐依裳。
看来,来人有些着急了。
顾流觞莫名的感到一阵牙疼,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右边的脸颊。
周围静谧极了,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似的。
那人连忙点点头,道:“带着师尊,我总觉得不放心,师尊还是在家里等我比较好。”
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些记忆,这是年幼的时候,师尊带他来买糖果的地方。
顾流觞看了一眼手中的那只断手,嫌恶的扔了出去。
就在此时,黑暗中有人趁机将顾流觞身前的沐依裳抓走。
他凭借着自己的判断,挥出一拳,重重的打在那人的侧脸上。
沐依裳也怕拖了顾流觞的后腿,于是点点头,道:“这样也好,不过,你不要鲁莽,万事小心。”
他连忙将假人沐依裳护在身前,遮挡着自己心口的位置。
前世他没有蛀牙的,毕竟,身为一个少年儿郎,从十三四岁开始,他就有一种意识,男孩子是不能总吃糖果的。
两人配合默契,将沐依裳的假人带走之后,黝黑的迷雾便在瞬间消散了。
不知不觉间,天色也渐渐的暗了下来。
他的话真真是把沐依裳给问住了,她总不能告诉顾流觞,自己亲身经历过。
可周遭的迷雾还在继续蔓延,甚至有越发靠近的趋势。
很快,沐依裳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我没事,放心。”
诚然,沐依裳并不是想要住下,只是她想弄清楚方东余到底是不是有问题。
瞧见少年的小动作,沐依裳忍不住笑了起来,“怎么了?”
沐依裳问:“时候不早了,我们干脆,今晚留在城中住一夜?”
沐依裳闻言立刻想到了什么,道:“阿觞,你是神族后裔,没有人会想要弑神,弑神之人必遭反噬。”
但很快,沐依裳就知道自己身处何处了。
顾流觞施法向那黑雾发起攻击,那些黑色的东西却好似把顾流觞的魔气吸收了一般。
顾流觞虽然看不清楚,但毕竟此刻握着那人的手腕。
两人对视一眼,在顾流觞的一个眼神中,沐依裳就立刻明白了什么。
虽然只是哀嚎,但顾流觞还是能听得出对方的声音。
可转念一想,又怕师尊会因此生气,便不敢再多想。
沐依裳一怔,“你一个人去?”
顾流觞皱了皱眉,不知道这些东西到底有什么目的,于是便抬手化出一道火焰,将那些鳞蝶尽数烧死。
在那东西靠近之后,顾流觞才发现那是一群数量庞大的鳞蝶。
“什么人,出来!”顾流觞厉声喝道。
虽然蛀牙已经不在了,可一想起来当时牙疼的场面,他不由得觉得牙齿还在隐隐作痛。
这种孩子气的事情,顾流觞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这一拳用了顾流觞十成十的力道,被他碰过的地方也开始被业火灼烧。
顾流觞扯了扯自己的领口,道:“师尊,今天夜里好像有点热。”
尽管如此,师尊还是经常会顺路给他带些糖果回来。
方才那一瞬间,顾流觞施法将她缩小藏进了怀里,而此刻,顾流觞正揽着一个假人往山上去。
等到顾流觞回过神来的时候,两人已经站在了糖果铺子的门口。
两人兜兜转转,在各式各样的甜食铺子逛来逛去,可顾流觞却半点没有想吃的意思。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沐依裳身处一片漆黑,她四下望了望,什么也瞧不见。
他垂下眸子,手指轻轻的捏了下沐依裳的肩膀。
他在黑气中冲撞着,却发现好像被收进了什么结界中,没头没尾。
少年抬眼看了看那铺子门口的招牌,上面赫然写着‘甜滋滋糖’。
人的天性使然,喜欢终归是喜欢的。
只要鳞粉沾到了对方的身上,便能轻而易举地感知对方的存在方位。
此刻,被顾流觞藏在心口的沐依裳正用自己微弱的灵力和顾流觞建立着联系。
黑气越来越近,顾流觞甚至看不太清楚自己的双脚了。
哪怕那只是假人,可顾流觞忍不住后怕,就在方才回来的那一路上,他一直在想,如果当时自己没有用假人代替师尊。
他眯起了眼睛,“萧漱玉?”
这样下去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这些鳞蝶是用来追踪敌人的。
她摸了摸周围的墙壁,柔软的,细腻的。
如果被抢走的真的是师尊,他该怎么办才好?
想到这些,顾流觞眼眶都微微泛红了。
他更加用力的抱紧了沐依裳,“师尊……师尊……”
顾流觞一遍又一遍的叫着沐依裳,让沐依裳心里也跟着难受起来。
她轻轻的拍了拍少年的后背,“我没事,阿觞,别自责,你不是把我保护的很好吗?”
少年将脸颊埋在沐依裳的颈窝里,沐依裳甚至能感觉到微微湿热的液体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