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看我的眼神,跟看孙子似的
楚南柠自然不是用自己本来面貌,她手中可有当初得到的四张人皮面具。
这次,她用的是一个年轻女子的,那女子的人皮面具平平无奇,是那种走在人堆里,不会让人想看第二眼的存在。
她骑马而行,马儿风驰电掣,一直到城门处四五里,她将马拨离官道,避开可能有的视线,将面具除掉,把马放了,再往往前走一段,那里有一辆马车,车夫见到她,立刻下马,摆好踏脚凳。
她上了马。
车夫便驾着马车晃晃悠悠地回程。
她在马车里换了一身衣服,安坐着,马车进城。
她去了锦葵巷。
今天裴老夫人这里有客。
这让楚南柠有些好奇。
祖母自从做生意后,果然慢慢开始恢复北境将军府主母之风了。
她听到了什么?
这位身份尊贵的皇子,缺爱缺自在?所以在祖母这里找了?
商景御自嘲地笑了一声,难辨心情的声音从马车传出:“所以我这个宣王殿下能在京城做纨绔,安享富贵。其实是老人家的孙子和许许多多军中男儿用命拼出来的。我就当一阵老人家的孙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只是,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想到霆安,老夫人的心里涌上浓浓的悲伤。
嗯,的确很不错!
第一次见,他就觉得小外甥女是个挺有趣的人。
他长得好,长眉斜飞,眼如星月,唇红齿白,鼻直肩宽,脸上挂着温文尔雅的微笑,端坐时背脊挺直,说话时出口成章。
她觉得这于兰儿来说,也算是一桩好的姻缘。
“像什么?”
商景御冲着她一笑,抱拳拱手,行了一个很标准的文人礼:“兰小姐,在下景御有礼!”
裴老夫人笑着道:“景公子,实没想到,你还会再来看我这个老婆子,我这儿客人少,招待不周,你别见怪!”
“宣王殿下别来这些虚的,还是说说你为什么要接近她吧!”
这时,青枝进来道:“老夫人,大小姐回来了。”
这孩子好啊,尊老爱幼,善良热心。
楚南柠道:“是!”
果然就听见商景御轻声道:“老人家的孙子,是北境的军中人。三年多前的那场战事,死了多少北境军中人?老人家看我的眼神,跟看孙子似的。”
江遇睁着眼看着主子,没有询问,他家主子那脾气,愿意说自会说,轮不到他一个下人去玩。
商景御道:“晚生挂念着老人家的脚伤,经过这里,所以来看看。老人家的脚伤可痊愈了么?”
“哎,你可别这么说啊。”商景御赶紧澄清:“我可不是假扮举子,而是你那祖母见我温文尔雅,风度翩翩,文质彬彬,才高八斗,学富五车,这才一眼看出来我就是一个货真价实的举子。我也觉得这身份甚好,所以我没有澄清说明罢了。怎么就叫骗了呢?”
之前没有见过此人,大概会真的觉得他就是一个来参加春闱的举子吧!
现在两人一起走,她这个老婆子当然不多事了。
参加春闱的举子?麟州人?
真会玩!
楚南柠道:“多谢景公子救我祖母。”
裴老夫人脸上一喜,站起身来,道:“我孙女回来了,我去接接!”
在演戏这一方面,他是专业的!
他再一次打量自己,风流倜傥,君子如玉,他道:“你觉得小外……嗯,老人家的那孙女,会相中本王吗?”
“一把老骨头,可没这么娇贵,我早就好啦!”她的脚不过是扭了一下,当天没下地,现在已经三天了,她行走都无碍了。
她向天翻个白眼,无语地道:“宣王殿下莫要玩脱了才好!”
她缓了缓道:“那是你们之间的事,我不会管,但是,宣王殿下,若我祖母因此受到伤害,我虽人微言轻,也必为她讨个公道!”
所以在商景御告辞的时候,她也表示要离开了。
所以楚南柠也没有揭穿他。
商景御神色悠然:“我发现一件有趣的事。”
这话叫他怎么接?
马车转入正街,两人说话的声音小了许多。
“亲情原本不应分得这般疏离,人心也不应如此隔阂。又或者是晚生亲情缘薄,倒是觉得和老人家更是投缘些!”
“兰小姐客气,不过是举手之劳,是老夫人客气了。”商景御笑得风度翩翩,“不过老夫人是个豁达的人,我与老人家相谈甚欢。家中有这样的长辈真好,兰小姐好福气啊。”
裴老夫人道:“兰儿,我让厨房做了你最爱吃的点心。正好,你和景公子一起尝尝!”
老夫人不但没有阻拦,还很高兴。
这顿饭她也观察过了,虽然兰儿和景公子并没有说多少话,但两人也没有冷场,景公子翩翩公子,兰儿沉稳庄重,两个人的样貌都是顶顶好。光是看着,就赏心悦目啊。
好像祖母也的确是很开心,很喜欢他这位景公子。
她是听说祖母有客人,但没想到,祖母的客人是这位呀。
商景御摸着下巴:“目的嘛,我还没想好!”
他说的倒也是实话,哪怕是家宴上,一家人在一起,也层级分明。
她想想,祖母这里也没有什么值得算计的,祖母对他特别亲厚,大概是想起了她的孙子。商景御和祖母的孙子裴霆安年纪差不多。若是他真的和祖母相谈甚欢,也是一件好事。
说着,转身上了自己的马车。
商景御轻轻一笑:“怎么,一离开你祖母面前,你就不装乖了?”
商景御摇头叹息:“所以你看吧,你明知道我没有恶意,只因知道我的身份,就对我诸多猜测,还觉得我会对老人家不利。别人接近我,或为名或为利。他们所图的,我身后的身份而已,现在老人家不知道我的身份,我才能和她日常相处,享受一下平常人的快乐。这点,小外甥女你是不会懂的!”
商景御顿了顿,不太自在地道:“我也不是有心隐瞒身份欺骗他,只是我的身份要说出来,你觉得她对我还能像今天这样吗?我缺别人对我毕恭毕敬吗?我就缺这种人与人之间最真诚的交往,不涉及身份地位,也不涉及利益交换,轻松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