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中独子?!”吴书语愣愣的望着张先生,“可我家中的弟弟一直都在啊!”
原本他心中笃定自己肯定有个弟弟,但此时他却突然发现弟弟在自己的记忆中,愈发的模糊不清。
看着呆立原地手足无措的吴书语,张先生叹了口气。
“书语啊,我知道你家中困苦,不得已放弃考取功名,以书写志怪小说为生。”
“但话本小说虽为小道,但也没有辱没圣人教诲,你也不必因此自怨自艾。”
“他日衣食无忧了,还是可以走上正途的。”
张先生的话说的十分恳切,但在吴书语听来却十分的刺耳。
“怎么写书就成了小道了?”
“我凭本事吃饭,有什么好自怨自艾的?”
“我跟你说弟弟上学的事情,你跟我扯这些干嘛!”
一瞬间,吴书语的脸上闪过了无数表情。
嘴角抽搐了几下之后,他猛地转身,逃命似的离开了学堂。
在路上狂奔的吴书语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跑。
究竟是因为张先生说写书是小道,还是因为他说自己并没有弟弟。
吴书语此时的脑袋发胀,太阳穴随着心脏的跳动,不断传来鼓胀着疼痛感。
他感觉自己的脑浆仿佛被烧开了一样,呼出的气体都带着蒸干脑浆的焦臭味。
随着脑袋的疼痛越来越剧烈,吴书语一下子栽倒在地上。
就在脑袋撞到地上的瞬间,无数杂乱的画面出现在他的记忆中。
暗红的巨卵、无数围在他周围的怨鬼以及带着诡异笑容的弟弟。
剧烈的疼痛持续了许久才缓缓的消退下去,那些杂乱的画面也随着疼痛一同消退。
蜷着身子在地上喘了半天,吴书语才挣扎着站了起来。
额头的冷汗混杂着泥土,在他的脸上留下道道污痕。
浑身上下满是泥土的他,看起来就像是街边的乞丐。
但是,为弟弟买的糖葫芦却完好的握在他的手里。
周围行人远远的对他指指点点,但却没有一个人敢走过来。
顶着无数道目光的注视,吴书语慢慢的走回家中。
在推开院门之后,他下意识的喊了一声:“弟弟?”
只是他喊完之后,心中突然出现一种极为诡异的情绪。
他既希望有人回应自己,又特别的害怕有人回应自己。
就在他满心挣扎的时候,弟弟带着可爱的笑容,从屋子里探出了头。
一见吴书语这幅狼狈的模样,他立刻焦急的跑了过去。
“哥哥,你怎么了?”
面对弟弟的关心,吴书语突然有种极为陌生的感觉。
眼前的小男孩他好像很熟悉,又好像一点儿都不熟悉。
猛地把糖葫芦塞到弟弟手中,吴书语紧皱着眉头向屋中走去。
“别进来,我想静静。”
说完之后,他快步走进屋子里,放下帘子坐在了书桌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