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建柏话落一瞬,方寸之间,呼吸之间……
牢狱之内似是陷入了一片死寂沉沉,再没了半分先前的剑拔弩张。
而,不知何时起,通往最里边儿肮脏牢狱的那条阴暗潮湿的长廊里,也再没了,起初那个偷听墙角的青衣少女的纤细身影。
……
时辰缓缓来到了亥时。
哪怕是,青天白日与华灯初上之时夏侯国皇都那条最繁华的街道,也在此时此刻慢慢地褪去了前不久的热闹与燥热。
暮色四合,夜幕降沉。
随着漆黑与阴暗的气息愈发朝熙熙攘攘的人间侵袭而来,渐渐地,熙熙攘攘的人群也慢慢消散了,最终归于平静。
一天的辛劳过后,尽管小摊贩身心俱疲,但眼角眉梢却是带着星星点点笑意的,与相识交好的邻舍铺子随意地寒暄了两句,便搬凳拾椅,纷纷挑着担子,往归家的路途赶。
而,街道两侧的酒肆店铺,也早已一家接着一家地关门打烊了。
唯独,几家铺面较大,生意较大的茶楼酒楼以及落脚的客栈,还有几个行色匆匆的行人来来往往。
位于夏侯国皇都最繁华街道中心位置的望月酒楼,对于时辰一到便要打烊一事儿,自然也是不例外的。
只不过……
总有那么一些人,会有意无意地,在不经意之间就打破了约定俗成之规则,而不自知。
譬如说,一位抱着不知何时空了的酒壶,双颊微烫,面色微红的红衣少女,便是如此的人儿之一。
可偏偏,这红衣少女还以一股不服输得劲儿强撑着,一只外表柔弱无骨实则暗生老茧的小手稍微在酒桌上撑了撑,可劲儿地叫唤着:“小二!”
“再,再给本小姐,上壶好酒来!”
此时的店小二,正拿着抹布仔细擦拭着,除红衣少女以一己之力所霸占的那一张方形酒桌之外,其余的所有酒桌。
听闻此言,店小二原本弯下去的背脊都不自觉僵了僵。
在红衣少女略显不耐烦的二次出声叫唤之前,店小二深呼吸两下,在吐出一口浊气之后还是选择了马不停蹄地赶到红衣少女面前。
结果,双目圆瞪,定睛一看……
好家伙!!!
这位红衣姑娘,当真是豪气,当真是豪放,当真是豪迈!!!
红衣少女所落座的方形酒桌之上,以及酒桌旁边,甚至是酒桌之下,但凡是能跟这个酒桌扯上那么一星半点儿关系联系什么的……
全都,被空空如也、散落一地的酒壶所团团包围着。
这些酒壶之中,有大的、有小的,有高的,有矮的,甚至还有胖的和瘦的。
总之,他们望月酒楼里各式各样的酒壶,各种各样的酒品,多半儿都被这位姑娘给尝了个遍。
以认认真真、仔仔细细之严谨办事态度,在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前前后后地扫视了一遍过后,店小二神色明显很是茫然,机械地眨了眨眸:“……”
红衣少女似是对店小二匆匆赶来却两手空空站定在她面前一举,有点儿不满了,本就耐性不太好眼下喝了酒更甚,秀气的眉头都不禁微微蹙了蹙。
刚准备,撑着酒桌边沿借着力,将一张巴掌大的小俏脸连带着不爽不悦不快不耐烦转向店小二……
店小二快速回过了神,火速上前两步,速度快到令人咋舌不说,他甚至还扬起了一抹有点儿讨好意味的笑来,“这位姑娘,您看,您都已经喝了这么多了……”
再喝下去,怕是要彻底醉了!
见过了不少客人也见过了不少喝醉酒的客人的店小二,始终保持着浅笑模样,保持着一副恭恭敬敬、毕恭毕敬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