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桑夕颜模样似泫然欲泣,先是大喊了一声以示宣泄自己的怒火与不满,而,接下来蓦然轻柔下来的嗓音却仿佛是在诉说着自己的心事与委屈。
“骗我……”
“小依依,你还骗我……”
“你骗我说,你不愿意,你不愿意救他了……”
“小依依,你还不诚实,你还在我面前做出那样一副,你早就把他给忘到九霄云外去了的模样……”
酒楼掌柜与店小二见承桑夕颜只是自顾自地自言自语,倒也没做出什么激动之举了,便也没再管了,又各自回到了各自的岗位上,重新拾起了各自该承担的职责来。
隔开了有些距离,只是偶尔会隐约听见承桑夕颜时而激动高亢之声。
至于承桑夕颜嘟嘟囔囔、低垂着头咕咕哝哝说的那些什么,便就听不太清了。
只不过,光是听着那些高亢的愤慨之声,便就足以让酒楼掌柜与店小二在脑海之中脑补出一场大戏来。
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这个年纪,又是不由分说地买醉大哭,无非就是一些,男女之间的那点儿情情爱爱的小事儿。
自然,在一旁安安静静看戏的,一共有两人;见状,不由得猜测起缘由的,无疑也是那两人。
当然,刻意地去探听什么客人的隐私,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酒楼掌柜侧头来看了店小二一眼,似是在无声询问着:情爱之事,世事难料。
店小二感受到了自家掌柜的灼热视线,带了点儿谄媚意味儿地回望过去:小的既不谈情也不说爱,只愿跟着掌柜的。
跟着掌柜的只管好好干,挣足月俸吃香的喝辣的。
酒楼掌柜将其傻憨憨的一面收归眸底,虽是啥也没说,却轻微地勾了勾唇。
而,不知为何便莫名其妙地就在旁人眼中陷入了情感纠纷的承桑夕颜,对自己的事情莫名其妙地被旁人想歪了的事儿还不知情。
此刻,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来,带着各种各样味道的浓烈的酒味儿,难不难闻的也无人知晓更无从知晓。
紧接着,她又对着正前方的空气与空空如也的桌椅板凳,冷冷地嗤了一声。
“呵!”
“小依依啊,你呀你,你还是道行太浅了!”
“在你小师叔我面前,你那点儿小九九,那点儿小心思……”
“早都被你博览群书的小师叔我,仅仅只用一双火眼金睛便给看穿了!!!”
喝醉了酒的承桑夕颜,自诩自己足够了解公孙依依,仗着自己很是了解公孙依依,兀自感慨着,竟然还显露出了几分,寻常不太会有又或是比寻常更甚的自负与自恋。
倘若,蓝哲羽这时正巧在这儿,只怕是又要对承桑夕颜与他家主人上官冷陌两人,在心底默默地说上一句——
“您二位,还真挺像的”。
毕竟,那自恋之程度境界,可是都到了一种令不少人望尘莫及之境界程度呐~
“不,不止如此……”
承桑夕颜搂紧了酒壶壶身,身子往一旁倾斜了几分,大有一副要顺势滑落倒趴在酒桌上的感觉,又开启了碎碎念模式,“小依依。”
“昨夜,你不仅是一个人偷偷地溜了出去,瞒着我不带着我也就罢了,踪影去向不通知我不告知于我也就罢了……”
“你还,你还喝了酒!!!”
“喝酒,喝酒……”
“喝酒你也不带我……”
承桑夕颜早将她自己昨夜也未曾留下去向却偷偷溜了出去的举动,以及,她自己回去的时辰比公孙依依还迟上一些的事情,给抛诸脑后忘得一干二净了。
唯独记得,公孙依依的“不应该”,公孙依依的“大错误”。
承桑夕颜独自一人,只得自己安慰自己了,于是,她安抚性地往自己嘴里灌了一口酒,面上神色哀恸,悲伤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