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跟你说啊,我哥这饭碗,我想抢根本抢不过来,你就记得,真迹永远是真迹,赝品始终是赝品。再说我不会唱歌,也不会演戏,装装样子还凑合。诶,哥,我姥儿这房子我给买的,我模仿你挣了十好几万,我付的首付款。我姥儿原来那房子楼层太高,上下楼太不方便。”
杰蒂森道:“谢谢你和小姨一直照顾姥姥。以后我可以——”
“想给我姥儿钱吧?我姥儿根本不能要,她年纪大了,也糊涂了,一天什么都不想,就想着咱们三个孩子。别看你不在身边,我姥儿一念叨孩子,从来不把你落下。”
杰蒂森不由得感动。
姥姥不停的给他夹菜,一边夹一边说:“这孩子瘦的。”
杰蒂森是比之前瘦了一些,这段时间闹离婚他心力交瘁。现在寻回了亲人,多么好的一件事,杜如金如果知道了会不会有所动容?
下午的时候,姥姥和小姨带他去拜祭了母亲。坟在一座小山边,孤零零的一座,坟前连一块碑都没有,这就是母亲“抛夫弃子”之后的生活,二十年来冷冷清清。而今,她唯一的儿子来到坟前,看着一个小小的坟包和附近的荒草,难以理解里面埋的就是自己的亲生母亲,想哭都哭不出来。
春天把坟前一个坏掉的小花灯用土埋上,对杰蒂森道:“这东西质量一点都不好,亮不多一会儿就没电了,还是蜡烛靠谱。”
“这是你正月十五给我妈送的灯吧?”
“嗯。咱们三个孩子就我在身边,年年都是我给大姨和姥爷送灯。”
杰蒂森转头看向别处,眼泪浸湿眼眶。
“哥,你别难受,你送我送都一样。”
小姨道:“博仁,把你大姨坟附近的草拔一拔,这草长得快,年年都得拔。”
“还是我来。”杰蒂森道。他挽起袖子,让小姨扶着姥姥去旁边休息休息,没用春天帮忙,一个人干了起来。
小姨看他干起活来很有干活的样子,就道:“刊阳,小姨还没问你,你从小没有妈,日子过得怎么样?你小弟说你当明星当的很不容易,是不是真的?”
杰蒂森停下手里的动作,蹲在那里,所有心酸往事涌上心头,只言片语根本无法道尽,从他记事起到现在这三十多年的时间里,每一年有说不完的故事,只有他结婚那一年主要记得的是幸福。幸福了一年,接着又是加倍的难受,他过得怎么样,那都是不是真的?当然过得不好,都是真的。
“还可以,我特别能忍。”
“唉,都不容易,你妈离开你之后也是难受的谁都劝不了。你看你妈都走了二十年了,我现在想起你妈啊,还是她当初想你的时候坐在床边哭的样子。”
杰蒂森的眼泪滴下来,忽然觉得他今天被自己最爱的人抛弃都是对他不懂问情的报应,那是自己的亲生母亲啊,为什么他过去的那些年只知道尽心事业,而从来不愿尽这一份孝心呢?
“小姨,我觉得很对不起我妈,我不配是她的儿子,不配她想。”
“刊阳,别这么说,你妈生了你一点也不后悔,她就是走得太早了,要是活到现在,她肯定以你为骄傲。我想她要是真还活着啊,应该也能早早回去认你吧。你知道吗,你妈给你存了五万多块钱,你妈有病知道自己不行了,把钱给我,跟我说如果有一天能见到你,这钱就留着给你娶媳妇。钱在你姥姥那呢,你走的时候带着。”
…………
他给母亲立了一块碑,这是他作为儿子为母亲做的第一件事,希望母亲泉下有知能感到些许安慰。
以后每年他都会给母亲上坟,每年都会见上一面。
母子一别是死别,当年如果妈妈能预知到这点,可能会忍受那不幸的婚姻,他也会有一个不一样的人生。离开自己的孩子比死还难受,他深有感触,想到离婚后他和小桃子父女再也不能像从前一样,这如何叫人不难过。
杰蒂森走的时候,姥姥坚持要给他五百块钱当路费,杰蒂森收下了,他知道姥姥根本不理解他是不是什么大明星,她只是想疼疼自己的外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