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纳斯摇头。
想起两年前分别的那晚,凡纳斯又低下头,遮住所有表情。他不想再看了,不想看朱利厄斯发红的眼睛。
凡纳斯却在朱利厄斯以为他已经平静接受现实,不会在做挣扎的时候,凡纳斯一跃而起。难以想象,这么流浪数日形容枯槁的样子,凡纳斯还藏有力气,他毫无犹豫地超朱利厄斯扑了过去。
所有人都看到,阿里克王跳起来时还戴着脚镣,脚镣扣在瘦弱的带伤脚踝上,那些痕迹,是之前的脚镣刮擦出的血痕,但他突然爆发的活动却轻得像脚踝上空无一物,扣上的脚镣反而在运动中露出大量的伤痕,形成冲击力异常的反差。
惊愕的表情出现在朱利厄斯脸上,他完全没防备,如果凡纳斯是想跑他还能理解,可是为什么凡纳斯的手伸向他腰间的佩剑?难道要在医院大庭广众刺杀新王吗?
“他要谋杀!拦住他!”议院的公民们尖叫怒吼!
他们被突如其来的一幕震惊,来不及保护他们的新王,丢出身上的东西砸向下面受审的犯人凡纳斯。
背后坐席上的东西即将砸下来,凡纳斯却已经抽出朱利厄斯的剑,侧身一晃,避开随后而来的各种东西,他挑起剑尖,奔向台边。
他死咬住嘴唇,刻拉夫提就在前面的看台边等着判他死刑。以前的反叛者受到欺压、民愤无法解决,都是因为刻拉夫提为首的一群乱臣贼子所为,然而,在不久之前反叛军打回阿里克城,攻陷了这座城邦之后,刻拉夫提却圆滑地脱身,如鱼得水,看他的样子在反叛军占领城邦后,还过得非常滋润。
剑尖刺入,老奸臣痛苦地瞪大眼睛,一切画面在凡纳斯眼中慢放。
旁边赶来战士守卫用剑撞开他的剑,凡纳斯眼见着,老奸臣中剑却被挑开,那个老家伙倒地,伤势并不严重。
议院周围不能携带武器,仅有的作为摆设的几名战士,却在战斗里发现不对,他们很快被凡纳斯缴剑,打斗向来不出名的旧王在此时却没人拦得住,且面对没有刀剑的战士,凡纳斯也不用刀剑砍人,精巧地打斗一招让战士们发现绝望不敌。
阿里克王居然有这样的身手!
凡纳斯却这时趁着优势,转身找到正在企图爬走的老奸臣,不能放过这个家伙,凡纳斯挥剑,又快又恨,直到他看着老奸臣的白袍上血色浸开,凡纳斯腥邪地笑了。
朱利厄斯赶来,只看见凡纳斯在笑,笑着拔出捅穿的剑,任由地上的老家伙抽搐着冒血。
“你干了什么?”朱利厄斯来不及,阻止着发生得太快的一切,凡纳斯让事情完全无法回头了!
“阿里克没有阻碍了。”
“你是不是傻?”朱利厄斯赶过来不是为了听这种话,他不管什么阻碍不阻碍,凡纳斯已经不是王者,在议院现场绝对无法逃脱死刑。
果然,公民们丢来各种东西,一齐喊着:“死刑!以命偿命!”
人群涌来,要保护他们的新王隔绝开凡纳斯。朱利厄斯在人群中,脱力地问:“难道你就这么不想跟我在一起?”
樊派被涌来的人群踩在脚下,他抱头在群演们装模作样的愤怒的拳打脚踢中打滚,脸上痛苦而冷漠,心里却笑嘻嘻,他差点忍不住想气死朱珏告诉他:“啊,就是不想。”
宁愿去死,他也不想搞基。
他是直男。
但他还是会好好演戏的。
在议院中杀人犯了众怒的凡纳斯,已经被判了死刑,夜幕降临就是他被送出阿里克城行刑的时候。城门关闭,该睡觉该回家的阿里克人都在这里,唯独他被套上了手铐脚镣,推向城外的断头台。他将死在沙漠中,灵魂不配回家。
闸刀已经上好,戴着黑色头套的刽子手人高马大,已经站在断头台上,光泽鉴人的银色圆桩上悬着大刀,不明长相的刽子手的眼睛在黑色头套的两孔中冷漠地看着又一个死刑犯。
凡纳斯跪在台上,轻轻问刽子手:“请等等,有人会来,你们的新王,他肯定有话想对我讲。”
兜帽遮脸的人疾驰而来,凡纳斯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一定是朱利厄斯。
那人果然,低下头告诉他:“凡纳斯,我们没有时间了。”
“我们?”
“凡纳斯,你点头,就只是一下点头而已,都不行吗?”
“我点头干什么,呵呵,笑话!我已经失败了,成王败寇,顶上人头就应该给你,等你坐稳王座就会成为统一这片陆地的王。王者的结束,本身不就该是这样的吗?”
朱利厄斯问他:“你还是不相信我能应对他们的矛盾是不是?”
凡纳斯心里不说,他不能成为新王的任何人,他已过气,再也没有可能重新复辟,而新王必须时刻小心地维护人员组成复杂的反叛者和起义军,所以,他不能让最得人心的新王为了他蒙上污点。但他还想在最后的时候,看到他,听到他。
“凡纳斯,十年前你在许愿池,那个像畜生一样活着的乞丐你还记得吗?那时候我也会许愿,我也会相信壤玛城里贫穷的不存在的希望。凡纳斯,你现在能对我许愿我来帮你实现……改变你的主意吧,我还能把你带走?”
凡纳斯呆呆坐在断头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