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说女人生孩子就像是去鬼门关走一遭。如今医疗技术发达了,倒不至于去鬼门关走,但大家还是把生产时的疼痛比喻为痛感之最。
这句话放在陆依曼身上似乎出了点问题。
她甚至没有全身麻醉,陆依曼觉得就是便秘了两小时,孩子就生出来了。她被推出产房的时候甚至觉得有些口渴想要和被奶茶。就连接生的医生和护士都忍不住夸赞陆依曼人看着挺小的,力气倒大。整个生产过程她也没怎么嚎叫,乖乖地配合医生用力,呼吸,再用力,于是很轻松地就生下了这个孩子。
“是个女孩儿。”
护士把红通通的婴儿称了重,擦拭干净身上的血污,用布裹好了送到陆依曼身边。
“推回病房吧。她没有家属陪产,你俩记得多观察一下她。”医生很贴心地提醒着护士。
很不幸的是陆依曼的病房正好挨着重症监护室,她想要闭上眼睛安静地睡一会儿觉都不行,那个爱抱怨的老婆婆此刻正坐在重症监护室门外不停地抱怨着。甚至没有一个主题,陆依曼觉得她就是想要抱怨。
“你说说她是个什么东西啊?费了咱们那么多钱,结果生出来一个女儿!?哎哟我上辈子也不知道做的什么孽哦,怎么就摊上这么个赔钱东西了!你别总是盯着那手机看看看,你快想想办法啊!她这又是监护室又是输液又是检测仪的,什么时候能生老二啊?啧,哎我可给你说啊,老二必须给我生个胖孙子!你瞅瞅那丫头,生个女孩儿吧还生出个七斤多来!要不是她那么能吃,咱能花着冤枉钱?”老婆婆的嘴一刻不停歇,陆依曼听得快要精神衰弱了。那个玩手机的丈夫一言不发,忙着和队友打怪。
突然之间陆依曼觉得一个人也挺好的。她听说吴泽的妈妈是个典型的农村妇女,如果自己真地在吴泽妈的监视下生下这个女孩儿,说不定那些难听的话就指着自己讲呢。不过吴泽应该不会玩手机,他连陆依曼的智能机都搞不太懂,陆依曼想不出来吴泽会怎么做,也许他会坐在病床边翻着百家姓给女儿起一个“伟国”“立强”之类的名字。
“唉”陆依曼被门外的老婆婆吵得也睡不着,她干脆偏过头去仔细看着自己的女儿,“取什么名字好呢?”
刚出生的婴儿褪去了红色,就变成了最柔和的嫩肉色。这小孩并没有是一个“大胖姑娘”,刚六斤重,所以也没在产房里为难陆依曼这个做娘的。陆依曼看着自己的女儿,突然发现这小孩越看越像吴泽,才刚出生,眼睛还没睁开,可是那鼻头那嘴型还有眉毛,整个就是女版吴泽啊!
“你不会连我的任何优点都没有继承吧?”陆依曼紧张起来,她的双眼皮,她的大眼睛还有她有福气的招风耳对了,上户口还是个难题呢!陆依曼被门外的抱怨声吵得头脑昏沉,想问题也没有章法,前一秒钟还在忧心这孩子的长相,下一秒钟就开始担心户口问题了。这才刚做母亲,怎么突然就有了抄不完的心呐!陆依曼自己都觉得诧异。
她最终还是在抱怨声中睡过去了,就算生孩子不疼,但是陆依曼也“便秘”了两个小时啊。她这一觉睡得昏昏沉沉,梦见自己抱着个和吴泽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女孩,还背着古代才会有的包裹跑去部队里哭,逢人就说自己不是失足少女,自己是有丈夫的。可是没有人相信她,然后军队里传来消息说陆师长收了十八万的彩礼钱就把陆依曼卖给了一个山里的光棍,那光棍还有一个整天拿着鞭子的母亲要追着陆依曼打。于是陆依曼抱着啼哭的孩子,发了疯似的想要在军队里找到吴泽,可是眼看着那恶婆婆就要追上来了,吴泽却冷脸拒绝帮助陆依曼,还说这孩子不是他的,叫陆依曼不要惹事污人清白。正当她急地想要打人之际,陆依曼醒过来了。
醒过来后发现是自己的女儿在啼哭,身边站着好几个护士紧张地看着陆依曼,那个为陆依曼接生的医生正掐住她手上的穴位准备抢救,病房门打开着,走廊里那位爱抱怨的老婆婆正在打电话说自己的儿子十八万彩礼钱算是白给了,声音大得钻进了陆依曼的梦里。
“你怎么回事?怎么你的家属到现在还不来?你不舒服不知道叫护士吗?要不是门外的老太太听见孩子的哭声叫来我们,你知不知道你和你女儿差点就这么没了?”医生被陆依曼吓得变了脸色,大声训斥着。
陆依曼也觉得奇怪,自己不过是睡了一觉,怎么搞得像她晕过去了一样?
“我没事啊,就是困了所以睡着了。”
“睡着了?你孩子那么大声的哭你听不见吗?”医生还是很生气,“哎不是我说,你家属呢?怎么看不见你的家属?你这个样子是一定要有人陪护的!没有家属吗?连父母都没有吗?”
“没有。”陆依曼有些不悦,她不想提起这些事情,难道没有家属就不能生孩子了吗,“我有陪护人员的,只是她现在在意大利,估计明天就能来了。”
“明天?”医生讽刺地笑了笑,“等到明天你这孩子估计就不行了!”
陆依曼这才注意到护士手中的婴儿,啼哭个不停。但陆依曼知道小孩子爱哭闹是正常的,所以也没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