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五愣了一下, “墨九,就算你杀了我,龙傲天也出不来。”
“龙家的脸面,比一切都重要。”
“我死了就死了,龙家的脸,不能丢。”
他盯着墨九,眼神里带着几分嘲弄。“你拿我的命要挟龙家,你找错人了。”
墨九缓缓转过头,看向旁边的白小城。
白小城还跪在地上,脸色惨白,嘴唇紧抿。
“那白小城呢。” 墨九开口,声音轻飘飘的。 “白家的脸,是不是也不能丢?”
“既然都这么要脸。”
“那行啊。” 他朝着身后勾了勾手指。 “老田,开枪。”
“咱们一起上路,也算热闹。”
田正元站在原地,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闻言哗啦一声,霰弹枪枪栓拉到底。
“好嘞!” 老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枪口直直对准了墨九。
只要一枪下去。
整箱炸药一起炸, 这酒吧里的人,谁都别想活。
“慢!” 白小城猛地喊出声。
他几乎是从地上弹起来的,膝盖都磕破了也顾不上。
脸上再没了半分之前的倨傲,只剩下一丝掩饰不住的慌乱。
墨九斜睨着他,指尖转着半杯威士忌。
烟灰轻轻弹在桌沿,码成整整齐齐一小撮。 “怎么,白少,这就怕了?”
“还是说,白少爷有办法把龙傲天送过来?”
他嘴角勾着点漫不经心的笑,“你要是能把人弄来,我保证你活着回去。”
白小城冷着脸,死死盯着墨九,指节攥得泛白,指甲都嵌进掌心。 “我凭什么信你?”
话一出口,他自己心里先泄了气。
其实喊出那声“慢”的时候,他就已经服软了。
跪都跪了,脸都丢尽了,要是还死在这儿,那才是血本无归。
真要同归于尽,刚才攥着炸药的时候就该拼了。
他不想死。
哪怕跪着活,也比死了强。
“凭我墨九这三个字。” 墨九抬眼,目光扫过他的脸。
“我说话,从来比你们世家的承诺值钱。”
“想活,就把人叫来。不想活,那就一起炸成灰。”
白小城咬了咬牙。
他目光扫过桌角露出来的炸药引线,又扫过田正元手里黑洞洞的霰弹枪口。
枪管还泛着冷光,老头一脸无所谓的神情。
最终,他狠狠吸了口气。 “好。我给家里打电话。”
旁边的龙五猛地转过头。
断臂疼得他浑身冒汗,眼神里却满是难以置信。
他没想到,这位向来眼高于顶、把世家脸面看得比命重的白家少爷,居然真的怂了。
居然为了活命,愿意配合外人要挟龙家。
“看什么看?” 白小城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声音带着点恼羞成怒。 “你想死,别拉着我垫背。”
龙五嘴唇动了动。
想说句“白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自己不也活着吗? 有什么资格说别人。
墨九低笑一声,没再理他俩。
他转身走回吧台边的真皮沙发坐下,抬了抬下巴,示意对面的座位。 “坐。陪我喝两杯。”
白小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站在原地僵了几秒,终究还是咬着牙走过去坐下。
距离墨九如此之近,他竟然有了种紧张感。
“炸药就在桌子底下。” 墨九给自己倒满酒,又推了一杯到他面前。
“就算你现在往门口冲,炸起来也得死。坐这也是死。”
“放心,不给你下毒。”
“我要杀你,犯不着这么麻烦。”
“就是。” 田正元抱着枪,扔了颗花生进嘴里,嘎嘣一声。 “刚才要弄死你,你都死八回了。”
白小城盯着面前的酒杯,叹了口气。
沉默了好半天,他忽然抬头。 “我当初给你开的条件,不够好?”
“钱、权、地盘,我都能给你。”
“你为什么不肯接?”
墨九端着酒杯,轻轻晃了晃。
冰块撞在杯壁上,叮当作响。
“招揽我?” 他嗤笑一声,抬眼扫过全场。
目光扫过几千支乌黑的枪口,扫过满地的狼藉,最后落回白小城脸上。
“我要把整个中海踩在脚下。”
“你白家,也不过是我脚下的一块砖罢了。”
他语气平淡,没有半分激昂。
可那股吞天的狂气,却压得满场人都喘不过气。
白小城猛地一噎。
本来准备好的一肚子话,愣是一句都说不出来。
龙五靠在墙角,断臂疼得他一阵阵发晕。
听着这话,心里更是一阵阵发寒。
周围几千个荷枪实弹的保镖,站得笔直,枪口都对着中间。
可没一个人敢动,连大气都不敢喘。
场面诡异到了极点。
满地碎玻璃、焦黑的尸体,桌子底下埋着能炸平整间酒吧的炸药。
可三个人就坐在那儿,居然真的喝上酒了。
只有田正元嗑花生的嘎嘣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不知过了多久。
酒吧外面传来一阵引擎的轰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