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显然被这突然的变化惊了一下，一瞬间的怔愣后，燕临眼底浮现伤心，但很快又换上明亮的笑颜。
“阿霜，我会保护好自己的，你别推开我。”
欢快的声音在前两个字后，转为落寞。
他萎靡的样子让翎霜心尖微痛，不禁开始思考是不是自己做错了。
“阿霜，你好久没来了。我给你准备了许多好玩的！”
不知何时，燕临的声音再次开朗起来。
这让翎霜更担心了，‘他不会是被谢危传染了，精神也不大正常了……吧？’
……
谢府中，
谢危手执刻刀，在琴的背面小心刻下两个字——濯锦。
端详一阵，他再次抬手，几朵小花出现，渐渐将那两个字隐藏在一片纹路中。
“先生，殿下今日课后随临孜王殿下离开，方才已经回宫。”
剑书的声音响起，谢危手下一顿，那根花瓣的线条便中断了。虽然他立刻补救，但不管怎么接，总是不够流畅。
终于，他手腕一动，一片新的花瓣出现，同时琴上也落下薄薄一块木片。
谢危将那块木片捡起，取来工具轻轻黏回原位。但不管他如何小心，那处还是留下一点扎人的凸起。
第二日，他将琴送还时，翎霜并不在宫里。
一问才知，她一早就和乐阳长公主一起去太后宫里请安了，还带着几位伴读。
……
翎霜挽着沈芷衣，另一边还跟着姜雪宁与周宝樱两人，其余伴读则跟在沈芷衣那边。
路过宁安宫时，远处传来一阵训斥声。
察觉到身边的姜雪宁有些僵硬，翎霜轻轻碰了她一下。
姜雪宁转头，就看到翎霜对自己眨了下眼，在这之前还朝郑保那边轻轻一瞥。
‘要帮忙吗？’
‘嗯’
翎霜记不太清这是谁了，但能让女主这么关注的，肯定不是个简单人物。
她轻轻松开沈芷衣的手，预备着接上姜雪宁的戏。
“……咱们还是快些走吧。”
“殿下。”
在尤月提出要离开时，姜雪宁动了。
她拉着翎霜的手，似乎觉得这样不够像一般，微微侧身挡住翎霜的视线。
“雪宁怎么了？”
“殿下，都怪我胆小。看着这样子我好害怕，竟然忘记了帮您挡一下。您身子贵重，万一这人出了什么事，冲撞了您可怎么是好。”
“没事，谢谢雪宁啊。”
本就离得不远，他们这边的声音自然也被那边一行人听到了。
那名训话的太监立刻叫人停下动作，上前给她们请安。
“奴才一时不察，没注意到殿下在此，冲撞了殿下，还请殿下恕罪。”
“无妨，不过既然见了，那若是这人犯的错不严重，就免了吧。”
“是。”
翎霜拉着姜雪宁走开，眼看着那小太监被放开，又摇摇晃走远，这才收回视线。行走间，翎霜袍袖轻轻扫过，姜雪宁袖口极快地一紧，接着便恢复飘逸。
太后宫中，翎霜和沈芷衣各站一边，身后跪着各自的伴读。
太后独独将薛姝叫起，借着给伴读们下马威的机会泄愤。沈芷衣刚开口求情，却得到了太后不赞同的反问。
“怎么，她们给哀家行礼，不愿意吗？”
翎霜忙拉了下沈芷衣的袖子，身后几人也跪着齐齐说道：
“臣女不敢。”
沈芷衣明显还想说什么，另一边的皇后却站起身来止住了她的话。
这一下动作，矛盾便转移到了她身上。
太后身边站着薛姝，二人皆是一副不屑的表情。
刺了皇后几句，太后便让她退下了。
说起来，翎霜对这个皇嫂的观感还不错，最主要的，她不是薛家人。
想到这，她微微摇头，心底讪笑。
还真是在这里待得时间长了，方才才见了被她罚跪十二个时辰的郑保。这一手既得了沈芷衣的人情，又能从太后这里离开。就算不是坏人，也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但自己仅仅因为她不会给皇权带来威胁，竟然起了亲近之意，还真是……呵呵。
“霜霜，芷衣来。”
翎霜坐在她身边，先听太后夸了几句她自己点进来的周宝樱，谁料话音一转，太后的苗头便落到了姜雪宁身上。
“听说这些伴读里头，除去宝樱，还有个叫姜雪宁的格外受你喜欢？”
心知她这语气，是要叫人出来针对了，翎霜对站出来的姜雪宁投去歉意的眼神。
好在太后刚才叫这些人跪了一阵子，又在皇后那里出了些气，刺了几句便叫姜雪宁站回去了。
翎霜的心刚放下来，另一件事猝不及防地发生了。
看到呈上的血玉如意“三百忠魂”几个字，对这段内情还算熟知的她嗓子一紧。
果然，下一刻，那柄如意便被掷在地上，碎成了几节。
翎霜和沈芷衣每人一边，将太后扶着坐下。
区区一柄玉如意，不过上边多了几个字，便牵连着宫中大乱起来。
翎霜对当年一事在宫中的机密程度有了更深的认识。
直到次日晚，姜雪宁才兑现了和翎霜的约定。
“雪宁，你可算来了。”
翎霜拉着姜雪宁坐下，握住了她的手。
“雪宁，那天你救那个小太监时，为何那么说？若是那领头的公公记恨，私下对付你怎么办！”
翎霜问的急，姜雪宁反握住她的手。
“那可怎么办呢，只好求殿下怜惜，庇护着我了。”
教她这般看着，翎霜怎能忍住不点头。
只是，怎么总觉得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