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知意看着这两个占据了自己大半生的男人。
一种难以言说的疲惫弥漫上了心头。
许凌轩多想冲上去一把拉住苏知意,告诉她真相。
多想告诉她,他始终是相信她的,没有觉得她是杀人犯,也没有觉得她不配做自己的朋友。
理智的神经绷紧了。许凌轩的情绪仿佛随时都会决堤而出。
只能死命地咬紧牙关,拼命地遏止住那些伤人的话语。
为什么,为什么老天爷要这般戏弄他。
在他最接近幸福的时候,又将他推回到原点。
“许凌轩,记住你今天说的话。永远别再靠近苏知意,否则我会打断你的腿。”
顾西洲临走前还不忘警告一番。
要是腿真的断了就好了,不能移动了,才能够杜绝去找苏知意的可能性啊!
说不配做朋友的是他。
最痛苦,最煎熬的也是他。
许凌轩,你真没用,还是败在了老爷子的威胁之下。
许凌轩在雨中撕心裂肺地吼叫着,一边狠命地捶打着自己的腿。
“知意,等等我!”顾西洲连忙追了上去,声音焦急。
苏知意置若罔闻,脚下的步伐更加快了。带来的雨伞已经被风吹的不知道去了哪里。
一个走在前面,一个跟在后面。
潮湿的天气让苏知意的膝盖隐隐作痛,每走一步都如同在尖刀上行走。
钻心的痛让苏知意脸色苍白如纸。
痛吧,怎么痛都好。
身上痛了,心里就不会痛了。
走到拐角处时苏知意再也坚持不住了,慢慢蹲了下来,抱着双膝,失声痛哭。
顾西洲脱下了外套,黑色的外套撑在苏知意的头顶上空。
哭了好久,哭到最后苏知意失去了意识。
顾西洲抱着苏知意在雨中慢慢前行。湿透了的大码黑色西装掩盖住了那具单薄的身体。
“麻烦您自己回公司了。”顾西洲没有解释一句话,直接命令道。
客户一脸懵逼,不会吧,敢情顾总今天是来谈恋爱的?
怀中的应该是他的女朋友吧。
顾西洲从后备箱那拿出了一把新的黑色的雨伞,一把丢进了客户。
客户额头冒了一层冷汗,抬脚走下了车。
撑起伞的那一刻,他突然意识到这是郊区,不好打车啊!
“喂,顾总,你等等我啊!这里打不到车。我花上三天三夜都走不回去啊!”
“顾总,你不能这样啊!我上有八十岁老母亲,下有三岁的儿子!我还要回家陪他们呢!”
只是汽车已经扬长而去了。任凭他如何挥手,高声喊天喊地。
顾西洲都听不见,抱着怀里湿漉漉的人儿,满脸疼惜。
苏知意,你这又是何苦。为了一个无能的垃圾,这般折磨自己。
手不断地抚摸着湿润的头发还有那苍白的脸颊。
顾西洲轻轻叹了一口气:“回顾氏别墅。”
“是!”司机应了一声。
夜晚
电闪雷鸣,阵阵的轰鸣声吓得睡梦中的苏知意身躯一颤一颤的。
闪电的光芒在窗外划过,苏知意的脸庞显得越发憔悴。
干裂的嘴唇颤动一下都痛的要命。
顾西洲急忙起身拉起了落地窗前的帘子。屋子一下子陷入黑暗。
“别怕,我在这里。”顾西洲一把拉住了苏知意的手,轻轻地拍着对方的手背。
不时用毛巾擦拭着苏知意的额头上冒出的冷汗。
无奈对方的身体还是冰冷如铁,用了多少个暖宝宝都捂不热。
这样的极寒体质,恐怕只能用人体的温度了。
顾西洲脱下了皮鞋,和苏知意的运动鞋整整齐齐放在了一起。
36码,这个女人的脚可真小啊!
印象中苏知意很少穿高跟鞋,别的阔太太都是打扮得花枝招展。
只有她会一直那样简朴,领着巨额生活费,都舍不得花。
运动鞋浣洗过多次,有些泛黄了。顾西洲的心猛的一揪。
掀开被子后,没有丝毫的暖气随之扑散出来。
两具身躯如冰火两重天。
手脚紧握,身躯紧贴。
顾西洲紧紧闭上了眼睛。他没有,没有趁人之危。
想要给暖一暖苏知意的身子而已。
熟悉的火热融化了苏知意心底厚厚的积雪。温暖又舒适,苏知意下意识地往顾西洲怀里钻了钻。
要是,你能一直这样睡着就好了。
就像一只受伤的小猫一样。只有睡觉的时候你才会流露出你的脆弱和恐惧。
顾西洲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抚平了苏知意紧锁的眉头。
搂着苏知意,顾西洲满意地勾了勾唇,心神荡漾,看来今晚能有一个安稳觉了。
半夜,顾西洲背脊被坚硬的地板硌得生疼。
睁开眼的那一刻,顾西洲起身打了好几个喷嚏。
没有被子,没有枕头,身上只穿了一件内裤躺在地上。
这是被苏知意一脚蹬下了床?
顾西洲撅着嘴,心底涌现出丝丝烦躁,起身又回到了床上。
没过一会,哎呀一声又被踹了下去。
“苏知意,我是你老板!你踹我,就不怕我开除你吗?”
顾西洲揉着屁股,眉头涌现山丘。
“你爬上我的床,是想要潜规则一个清洁工吗?
你就不怕我曝光你吗?”苏知意声音喑哑,在寂静的夜晚听着让人毛骨悚然。
恨意,刻骨的恨意让苏知意接受不了和顾西洲相拥而眠。
她更接受不了的是,睡在仇人身边自己竟然那么香甜,心里那么安宁。
“不是的,我看你手脚冰冷。我想帮你暖一暖。”
顾西洲摇摇头,声音平缓。
过往的一切浮上水面,苏知意心口一痛。
最是甜蜜,最是刺骨。
三年前,顾西洲试图捂热自己这具冰冷的身体。
三年后,这具身体因为少了一个肾,变得更加虚弱,骨子里的凉意从此挥之不去。
“闭嘴!”苏知意厉喝道,像是一股势不可挡的浪潮,打的顾西洲的脸生疼。
“我这具破败的身体用不着你来暖。你越靠近,我只会破败的更厉害!”
生命如同枯萎的花,她热不起来了,走不动了。
一个活死人只能带着满身的破败和腐朽。
她才不要,不要因为顾西洲而短暂地暖起来,短暂地真正活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
“苏知意,我记得你以前不是这样的。”顾西洲声音悲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