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的老一辈子的人常常避讳着去看心理医生的问题,更愿意把这些病症统一称作他们心中极具贬义的“脑残”“神经病”“弱智”之类的词语。
他们不愿意承认自己孩子有精神方面的疾病,觉得这是做长辈最丢脸的证明书,又不愿意时刻注意孩子的心理健康。
“想要马儿跑又想马儿不吃草。”陈梦钰惆怅的靠着栏杆,栏杆中间有一个小型的小花坛,上面种着浅紫色的小花,在即将到来的风雨中显得不堪一击。
陈梦钰看见沈归俞也愁眉不展的样子,笑道:“你不会也后悔来这里了吧?”
“...”他摇头:“谈不上后悔,就是感觉我没做好。”
“来这里支教真的没有宣传中的只有光荣吧?不得不承认,也的确很困难的。村里的老师铆足了劲想要升到城里的小学教,村里的人也卯足了劲往城里塞孩子。”
“但是...如果我们都不在这里了,那这些孩子们怎么办呢?”陈梦钰看着教室里重新坐好等着上下一节课的孩子。
“不是所有的孩子都能被塞进城里的小学,也不是所有的孩子都能有你这样负责任、有爱心的老师鼓励着她去学习。所以——白愿她其实也很幸运遇见了你。”
沈归俞动了动那只受伤了点的腿:“真的吗?我感觉我伤害了她。”
“那你也一定能够再治愈她。”陈梦钰接着说:“我相信你也还没有放弃的吧?”
快要天黑的时候,沈归俞带着孩子们过了马路,一个女孩子握住了沈归俞的衣角:“小鱼老师?你又要去找白愿吗?”
“白愿她昨晚说的话还把常奶奶给气的把准备给她的饭都打翻了。而且,好像昨晚白愿的伯父还来白愿家门口骂了她很久很久,说她再不去上学就让她留级...”
“我就住在她家不远,她可能很久都没有吃东西了。”
沈归俞马上回自己的宿舍带了点吃的东西走到白愿的家门口。
白愿这次居然给他开了门,他正诧异的不行,白愿果然是被饿坏了,把他带来的苹果没洗就一口咬了下去。
“你慢点吃,白愿——”
“老师...如果我说,你现在后面有个穿着红色衣服的女生,你会相信吗?”白愿突然阴森森的笑了起来:“老师,其实在我的眼睛里,血的颜色跟大树是一样的——”
“...”沈归俞抖了抖身体,一咬牙:“白愿,你别乱说话。老师知道你被那些孩子们说,你不高兴,老师已经教育过他们了,他们不会再说你了。”
“妈妈说,苹果必须是红色的,你们也说苹果要画成红色的。但是,老师,红色,是什么样子的呢。”
白愿站了起来,低着头走进了屋里。
沈归俞在她的家门口站了很久,才慢慢的离开。
天已经彻底黑了,昏暗的路灯下飞着蚊虫,下了雨低沉的气压让他们从泥土里破土而出,聚在这么一点灯光下相互扑来扑去。
他抬头看了一会,眼睛被灯光炫的有些阴影,他揉了揉眼睛。
他听到一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踩在脚底下的泥路辨认不出来是男人还是女人。
风声也赶上了趟,刮过他的耳朵,吹乱了他已经长长了不少的头发。
“老师——你身后有个穿着红衣服的女生……”
他猛的想起白愿的那句话,瞳孔也因为一瞬间的恐惧而放大,只能让自己表面上维持着平稳继续慢慢加快脚步往前走。
他身后的脚步声居然也在加快,他比起是什么鬼,他更害怕是什么居心不轨的人。
慌乱之中,他颤抖着手拿出了手机,手机还差点摔到了地上。
手像不听使唤一样,在屏幕上僵硬的抽搐了几下,他马上把消息发了出去。
“黎玥,有人跟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