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玉龙跟其他常委不一样,他是县委副书记,本身应该负起的责任就应该更大,这一次的特大矿难事故,只不过是因为他分管的工作跟安全生产不搭界,他又不是老大,所以这才侥幸逃过了被撤职的命运,可是他知道他的地位也是岌岌可危。
他必须要协助林昌恒把这一次的矿难事故给处理妥善了,这才能稳定自己的地位,俞哲送林昌恒过来那天晚上跟他谈过话,也把这个意思透露了一下。
要是舒玉龙带头搞对抗,林昌恒只要向省委参上一本,那舒玉龙这个县委副书记只怕都要当到头了。
所以,舒玉龙虽然也有一些抵触情绪,可是他也只能捏着鼻子,顾全一回大局了。
舒玉龙开始点名了,他对城关镇镇委书记韩士贵道:“士贵同志,你发表一下看法吧。”
韩士贵在常委里面排位最低,所以也是第一个被舒玉龙点名,他只能把一支烟摁灭在了烟灰缸里,然后清了清嗓子道:“我觉得吧,这起特大矿难事件性质是非常恶劣的,需要追究相关责任人的责任,该负责任的负责任,该赔偿的赔偿。”
韩士贵说的话一点毛病都没有,可是,也是一点营养都没有,全都是些大路话,根本就没有什么具体的意见,谁都知道该负责任的要负责任,该赔偿的要赔偿,可是该怎么负责任,怎么赔偿,却都没有具体意见,这就是标准的官话套话。
舒玉龙又看向了其他几名常委,他们知道,今天不发表意见只怕是不行了,因此,他们不管心里有多不痛快,也都发表了意见,不过意见都跟韩士贵的差不多,十分空洞,没有多少营养。
看到大家都发表了意见,林昌恒道:“那柳家河煤矿的矿主柳德军等人应该负什么责任呢?赔偿的话,该定个什么标准呢?”
一说到具体的问题,顿时又是一阵难堪的沉默。
柳德军应该负什么责任?谁敢说话?责任轻了,省委不满意,责任重了,那要得罪柳德军,要知道柳德军后面也是有人的,在座的常委,就有几个跟他关系相当好的。
跟他关系好,也意味着有把柄捏在他的手上,把他逼急了,他把这些把柄扔出来,那该怎么办?
虽然这一次的矿难死亡人数很多,性质很恶劣,不过法律条文里也都没有什么具体的规定,说这些矿主应该负什么具体的责任,他们又何必出来得罪人呢?
他们觉得,这一次柳德军估计也就顶多出点血而已,出点赔偿金,再上下打点一下,也就过关了,所以就更加没人愿意得罪他们了。
而赔偿金的标准定多少,也没人愿意发话,如果定低了,这事很难摆平,定高了的话,又要得罪柳德军了。
看到场面又冷了下来,舒玉龙心中郁闷,他只能又开始点名了:“程珊红同志,你说一下你的看法吧。”
程珊红是柳西县委轩船部长,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很是富态,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年轻几岁,舒玉龙点了她的名,程珊红道:“柳德军他们应该负什么样的责任,我看就按相关法律条文来吧,至于赔偿标准,以前不是有这方面的赔偿吗?就按照以前的规矩来吧。”
程珊红这话一说,大家都是纷纷点头附和,这种套话,他们最喜欢说了,不用他们负责任嘛。
林昌恒问道:“以前的规矩是个什么规矩?矿工因工伤死亡,一个人赔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