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卿月一愣，一时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
要说对眼前男子没有一丝别的想法是不可能的。
可那仅剩的一丝想法，也被她强硬的压在了心底最深处。
她轻笑着摇了摇头，击碎了他最后的希望，看着眼前男子眼中的星光一点点散去，凤卿月瞥开了头。
若她还只是凤府的四小姐，大仇得报。可寻一良人，厮守终身。
可她不是，她除了是凤府的四小姐之外，还是楼兰的圣女。
这一层身份将阻碍她的一切。
空气安静了许久，久到只能在屋中听到二人彼此清浅的呼吸声。
良久，苏肆才有些僵硬的转过身，下床取了外衫披上，临出门扔下一句不咸不淡的话。
“本世子高热未退，说了些胡话，世子妃别往心底去。”
“为了本世子，也为了世子妃的身体着想，本世子未痊愈前都歇在书房。”
耳边只传来门开了又合的声音，在这冬夜里更显得寂寥。
“小姐，世子病好了？怎么又去书房了。”见世子冷着脸离开，红豆便知道夫妻二人又闹别扭了，忙进门询问。
这怎么才半夜不到的功夫，又闹了。
俗话说床头吵架床尾合，可瞧这般情况，红豆无奈轻叹。
“世子无事，只是身子未痊愈，暂时歇在书房。”凤卿月搬出一套说词。
瞧着自家小姐不太好的脸色，再多的话也问不出口。
且她也没这个资格插手世子与世子妃二人间的事。
叮嘱了小姐好好休息的话，红豆便又退了下去。
凤卿月进了被窝，被窝中还残留着那人温热的气息。
凤卿月有些不自在的往旁边挪了挪，一颗心却怎么也停不下来，竟一丝睡意也无。
就这样睁眼到了卯时初，冬日的天亮的越发晚，此时天色灰暗，五步之内不辨人畜。
开门声惊动了守夜的红豆，红豆眯着睡眼，打着呵欠，“小姐醒了，可要用早膳。”
“暂时不用”凤卿月拒绝。
红豆的睡意被冷风卷走大半，人也精神了许多。
这才发现小姐今日有些与众不同。
明明是与往日一样的妆发，整个人却由内而外透着超然的气质。
很快，红豆便知道了小姐今日多不同寻常在何处。
“从今日起我便去后院的药阁研究药草，你盯着点，别让人来打扰我。”
红豆第一反应就是，世子果然与世子妃吵架了，这才使小姐伤心闭门研究药草。
心中暗骂了一句世子“混蛋”，小丫鬟又问，“小姐你要闭关多久啊。”
凤卿月想了想，“少则半月，多则一月有余。”
冷香丸不似普通药丸，并不是一次就可以成功的。
“啊，这么久……”红豆哑然“这眼瞧着就快年关了。”
眼下是腊月十三，还有半月就年关了，若小姐闭关一月，可就来不及与她们一起过年了。
“无妨”凤卿月对此倒不是很感兴趣，眼下最紧要的是将冷香丸制出来。
交代了一切后续，凤卿月收拾了几套换洗衣物便去了后院。
只交代小丫鬟将每日吃食摆放在门口处即可。
这几日苏肆都歇在书房，对于凤卿月闭关炼药的事毫不知情。
这几日他想了很多，只要容玉与凤千仪死了，她们二人间的阻碍便没有了。
虽说凤卿月否决了他这个想法，但苏肆不相信她对自己没有半点感觉。
只要炼成了冷香丸，来日方长，他有的是时间。
想通了这些，苏肆不由一喜，唇边溢出一丝浅笑。
心念一动，抬脚就要往主屋方向而去。
才推开门，就见追风急急忙忙跑了过来，脸色也有些不太好看。
“世子，世子妃不见了。”
苏肆闻言，扶着木门的手不经意用力攥紧，说话时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怎么回事。”
追风忙解释。
宫里来人了，让王爷于十日后携王妃及其世子，世子妃进宫参加年底宫宴。
得了话，王妃便让下人来落月居通知二人一句，刚好追风回来撞见来递话的小丫鬟，便径直将这差事揽了下来。
准备去主屋与世子妃说一声，可怎知他踏入主院，屋内空无一人，唤了几声后也无人应答。
连那位叫红豆的丫鬟也不见了。
想到这几日世子不安的情绪，追风忙来禀告。
追风小声嘀咕，“世子妃不会悄悄离开了吧。”
思及此，追风便愈发觉得可能。
忽的，眼前一道残影掠过，等他反应过来时，眼前早已没了自家主子的影子。
追风忙抬脚追了上去，心里不由的捏了一把汗，“主子，你等等属下。”
苏肆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了主屋，此刻却觉得有些举步维艰，明明有阳光倾酒在他周身，可他还是觉得冷，这种冷已经沁入了他的骨子里面。
正犹豫要不要推开那扇未知的木门，身后适时的响起了女子的脚步声。
步子落在雪地上，发出轻微的响动。
苏肆眼眸亮了亮，压下内心的狂喜，假装淡定的转身，却在看见那一抹身影时眼中的光顿时熄灭。
“奴婢见过世子爷”红豆有些敷衍的朝那人行了一礼，眼中的不满不加掩饰。
对于小丫鬟的态度苏肆并未放在心上，只是皱眉盯着红豆手中的食盒，“世子妃哪去了？”
“呵……”红豆轻笑出声，说的话也有些阴阳怪气，“难得世子还知道我家小姐是你的世子妃。”
苏肆拧眉。
一旁的追风却是忍不住训斥，“你这小丫鬟好生没有规矩，怎么敢这样跟世子爷说话。”
也不知道是谁借这丫头那么大的胆子，竟敢对主子冷嘲热讽。
“世子爷见谅，奴婢我说话就这样。”红豆虽口中说着让世子见谅的话，可她那神情可一点也没有认错的打算。
“本世子是哪里得罪你了吗？”要不是想通过这丫鬟知道世子妃去哪了，他何曾对一个丫鬟这般好言相谈。
“得罪谈不上”红豆晲他一眼，心中存着三分怒气，也顾不上主仆有别，快言快语“只是看不惯世子罢了。”
“你这丫鬟还有没有规矩了”追风怒骂，这小丫鬟还得寸进尺了。
“退下。”苏肆挥手，追风只好退至一旁，只是仍旧用一双眼睛不满地瞪着小丫鬟。
苏肆询问，“本世子不记得做了什么事惹姑娘不开心了。”
“你还有脸问”红豆一听立马就像点炸了的炮仗，脸黑成了一片。
“到底怎么回事”苏肆一听，便觉得这小丫鬟话中有话，不由得冷了语气。
红豆胆子本就不大，眼下世子周身散发的寒意早已将她先前的一腔热血打破。
只能如实道来，“自从七日前你与小姐分房睡后，府中就有一些不好的流言在下人间传开了，说……”
“不必隐瞒，如实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