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景顿时一片冷清，大家都静静望着门口那母女。
这里的妇女们早就见惯了这妇女打哑巴女儿，早就不大惊小怪了，柳万兰草却吃惊得瞪圆了眼睛，听听她骂的那些话，那是做娘亲的能骂出口的吗？
兰草含着愤恨去望小奶奶。
“还是亲生的呢，简直比母亲待我还狠心”柳万喃喃念叨。
“如果你愿意，我想教给她一门挣饭吃的手艺，保她这辈子都不挨饿受冻。”
哑姑忽然说道。
说完目光不看别人，直直投向兰草，深深地看着。
兰草忽然心里一动，隐隐明白了小奶奶的意思，她含笑冲她点头，意思是自己支持小奶奶。
“她能做什么呢？她一个残废！”
妇女忽然大哭。
“她可以跟我学医术，像我一样给妇女们看病，靠自己的手艺挣钱吃饭。”哑姑指着自己的胸口，“因为我，从前也是个哑巴。”
“原来你也是哑巴？那为什么现在会说话了？是不是你自己治好了自己？你的意思是我女儿要是好好学本事，以后也能把自己给治好是不是？”
妇女好像在绝望的深潭里忽然看到了一根能够救命的稻草，一激动就一把抱住了哑姑胳膊，一个劲儿晃荡着。
哑姑看一眼孩子，这小姑娘长得倒是眉清目秀，显得十分玉雪可爱，虽然农家的孩子穿得破烂，又营养不良，可是饥寒的痕迹也掩不住她的天生可爱。
“正好我身边缺一个使唤丫鬟，我们想买了她做丫环。身价你们定吧。”哑姑懒洋洋说，说完就不再说话了，显得有些累。
其实她是有些厌恶这个脾气暴躁又善变的女人。
再说，这么做自然有这么做的道理，如果说要发扬善心，免费带她走教她手艺，那么反倒可能会招来种种猜忌导致出现麻烦，倒不如干脆遵循这个社会的规矩，出钱买走，是大家普遍能接受的。
妇女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哑巴女儿也有人愿意买去做丫鬟，顿时高兴得牙关磕巴，想了想咬着牙报出一个数儿，说女儿的身价少了五十文大钱不卖。
其实她已经做好了讨价还价的准备，五十文人家肯定不答应，那么自己要见好就收，再退让一下，卖三十文都很划算。
想不到面前的小女子想也不想就点了头，示意兰草拿钱。
兰草从兜里掏出一两银子，“五十文是身价，剩下的大嫂你给自己添身衣服吧。”
那妇女没想到卖了女儿还另外多落了几十文，接了银子高兴得直落泪。
“孩子孩子你就跟上他们去吧，你也看那到了，这小娘子是好人，不会亏待你的，你一定好好伺候她”她忽然对女儿好起来，拉着小手嘱咐了又嘱咐，还摸了摸那一头毛乱的头发。
这时代买卖人口很常见，所以在场的妇女们纷纷羡慕小哑女的母亲好运来了，一个残缺的女儿卖出了好价钱，她们家好生生的女儿卖给大户人家做下人也只是三五十文的身价。
买一个人自然需要双方写下卖身契，由鱼王出面作证写了，当场念了内容，兰草和那妇女分别摁了手印，这才算成交下来。
马车要启动的时候，哑姑拉着柳万上车，兰草拉了小哑女走，兰草还担心哑女会哭闹不愿意走，没想到她一看到这华丽好看的马车要给自己坐，挣开兰草的手，笑呵呵自己跑到前头，爬进了车里。
车马在吱吱扭扭的颠簸声里走出这片贫民区，拐上平坦的河边大道，兰草瞅一眼外面，轻轻一笑，“小奶奶，那个人一直远远跟在身后。”
哑姑淡淡扫一眼外面，“不用理，等他打消了最后的怀疑，会自己来找我们的，经过今天这一番铺垫，我们大巴挣银子的时候就要来了。”
这番话有些难懂，不要说柳万，连兰草都听得糊里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