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一天的劳心劳力,让我被困意折磨的死去活来,努力睁着眼睛,神经与身体始终绷得紧紧的,我攥紧了袖中的匕首,却还是不知不觉的就睡着了。
半夜,我神经一跳,立马惊醒,昏暗的光线中,近在咫尺的却是纪坊的睡颜。
不知何时,他的胳膊被我枕着,不由得距离就近了很多。
他睡得很踏实。
我下意识去摸袖子中的匕首,恍然发觉匕首却不见了。
我心中暗自一惊,这家伙……
“娘子,好好睡觉,不要想太多了。”貌似熟睡的纪坊,此时微微睁开眼,伸手为我掖好被角,而后手臂一拢将我揽入怀中,一切做的顺其自然。
我感受着他的气息,闻着他身上的青草味道,努力后撤想挣脱。
“阿卓,你最好不要乱动。”纪坊淡淡的提醒。
我悚然一惊,他与夙歌年纪相仿,此时我们两个距离如此之近,他血气方刚……念及如此,我也不敢再有动作。
“嗯,这就对了,这样我们彼此都放心。”纪坊一语双关,而后气息逐渐平稳,这次是真的睡着了。
我努力催眠自己他就是凤云鹤,努力克服心理压力,慢慢的挨不住困意也睡了过去。
天光大亮时,纪坊抽回手臂的动作将我惊醒。
“你醒了,我胳膊都被你枕麻了,快帮我揉一揉。”纪坊说着便将胳膊伸到我面前。
许是他太似凤云鹤,或许这句话太过耳熟,我下意识的就起身帮他轻轻揉着胳膊。
纪坊笑眯眯的点了点头:“娘子倒还算乖觉,这个还你,以后跟夫君在一起时不必带这个,我自会保护你。”
他说着自身后取出一物递给我。
是我的匕首。
“不过是防身之用。”我故作平静的接过匕首,放回袖中。
“虽说如此,但若是匕首出鞘,伤到却是你自己,夫君我可是会心疼的。”纪坊看着我说的看似情真意切,却透着冰冷。
我一笑,抽出匕首,看着闪着寒光的刀刃,而后抬眸盯着他说:“你怎么就知道伤到的会是我自己?以这匕首锋利的程度来说,取人性命也是轻而易举。”
这可是顶级的玄铁所制,吹发可断。
“殿下舍得要我的性命吗?”他笑着反问。
“自然不肯。”就冲你这幅样貌,我也不会亲自动手。
“所以,还是把它收好了吧。收拾一下,咱们要赶紧上路了,争取今晚能到最近的镇子,这样就不用再挤在车上了。”纪坊说着便揭开车帘出去了。
我心中叹息,估计我们两个的戏也演不了多久,他到底与云鹤的性子有着天壤之别。
云鹤的柔和与云淡风轻,而纪坊则是狠厉与警觉机敏。
我们两个明明可以桥归桥路归路的毫不相犯,但却都对彼此又另有心思,就这么别别扭扭的演着漏洞百出的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