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江终究是不忍心。
又回头蹲了下来，王玉兰秒懂，随即咧嘴一笑趴了上去。
……
两人就这样，走走停停，一直到半夜，才走到家门口。
这时屋内的李栓，正一脸焦急的站在门框外看着大门口。
看着远远两个白乎乎的雪人儿，激动的迎了出来，“江子。”
这一天，李老汉担心坏了。
王玉兰他倒是不怎么在乎，可老大儿子，是他现在唯一的指望。
他不希望他出事。
“都是你这个死老婆子。”
“我就说，早上吃完饭拉着儿子在一旁嘀嘀咕咕，这下倒好，还被儿子背回来了。”
进了门后，李江终于放下死沉死沉的王玉兰。
大口大口喘气。
李栓在灯下，这才看到儿子脸上的青紫红肿，顿时心疼的直掉眼泪，“你这是咋滴啦江子？”
说着抬起手就要抚摸儿子的脸颊。
李江疼的轻呲一声，“嘶……”
他这一一咧嘴，李栓更是看到他嘴里的牙齿竟然少了两颗。
嘴边干涸的血渍还隐隐看得到。
“江子……你这到底是咋弄的呀？”李栓再次抚摸，眼眶里顿时像决了堤的洪水，哗哗往下掉眼泪。
李江瞥见身形佝偻的老父心中不忍，这才抓着他的手腕放下来苦笑，“我没事爸，你别难过。”
李江从小对这个父亲，就没多大感触。
从小父亲似乎就像个透明人。
母亲怎么说他就怎么做。
长大后不管母亲怎样对他们，他也从不干涉。
就连爷爷奶奶，母亲偶尔怒骂，他也只是蹲在一边一口接一口的抽烟。
他一辈子就见过父亲哭两次。
一次是爷爷奶奶去世时，一次就是今夜。
所以他心疼。
之前心里时常埋怨。
如果父亲那会儿有本事一点，是不是他就不是如今这个样子？
他一直在想，父亲一辈子为何就不出门打工？
为何一辈子守着这一亩三分地过日子。
家里四个孩子，日子过得捉襟见肘，母亲就只能不断的盘剥自己。
李江在几天前还这样想过。
他心里埋怨痛恨这样的父母，可他又没有办法改变现状。
就鬼使神差的听了母亲的唆使去霍霍小柔。
他爱小柔，不想下辈子跟他分开，他更接受不了他每天跟别的男人有说有笑。
他只要一想到，一周后他们要躺在一个床上……
过他们之前那种没羞没臊的日子他心里就止不住的嫉妒。
他想让她变成他的。
可终究是失败了。
他不甘心。
想到这里，他突然冲到门外头，站在雪地里仰天长啸，“啊……”
这可把李栓吓了一跳，忙跑到院子里，抓着儿子的胳膊仰头看着他，“江子，你怎么了？”
“你不要吓我。”这时李江满脸的雪花，侧过头满脸泪水，“爸，小柔要嫁给别人了。”
“再过五天，她就是别人的媳妇了……”
“爸……”
“我好难受……”
“呜呜呜……呜呜呜……”
这时李江好像突然被人抽了筋似的软软的瘫坐在地上，趴在雪窝里抱头痛哭。
门内的王玉兰，眼睛里充满邪恶的光芒，嘴里喃喃道：“她结不了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