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芙鸳拉着他的衣袖左右瞧了瞧,未见负伤,思起方才那腾空血色,不由回头望向庭央地上那女身,只见其身下有殷红血色弥漫开来,流淌周遭一地。
忽有金属哐当落地之声,陆芙鸳随之抬了抬视线,却是触目惊心——
那是一张怎样的面容...言它八花九裂?千疮百痍?
她的肌肤如是陈年老干树皮胡乱拼凑而成,缝缝补补,其间沟壑有纵有横,有些尚泛血色,有些则已是终身无法消去的狰狞伤疤。
要陆芙鸳勉力来说,她整个面庞,只留一双眼还是人样。
此刻那眸色凌厉,似有火光簇动,只见她那满是死皮的双唇紧抿间忽地轻启,随之而来是一骇人嘶哑嗓音:
“呵...玉灵,莲灵?一群畜徒...”
有一轻剑点地,是墨衍执之,方才正是用它挑开了她的蛇鳞面具。
此刻那柄剑微微轻划,纯银锻面滑着皎色月光,其尖于地擦起点点锐色,随一声破空厉音,须臾间直指那女身的脖颈。
那女身虽随之僵了脖子,暗间咬唇,但片刻,还加妄言:
“我办自己的事,于你们何干?”
她襟前随情绪激烈,上下起伏,但方才一番交手此刻并无多少力气,不留须臾眉间骤然蹙起,随之,腰间又是一波血色汩汩淌出。
若换作平日,李兰蕊定会仗着众人护在此于那女身气言,但此刻她已是神色恍惚,整个人立在一旁不住地颤抖,那双手颤巍着将披裳拉了又拉一紧再紧,仿佛今夜冷至骨寒。
不知何时有腰间佩有暖玉,雅色裙衫的丫鬟并步而来,随白榆怀微微颔首,一齐上前欲将恍惚间的李兰蕊带走。
那女身似有察觉,莫名冲李兰蕊尽了浑身气数喝道:
“妖女,解药拿来!”
这嘶哑之声喝得李兰蕊猛地一颤,但两位丫鬟似久经训教,波澜不惊,步子未停,依旧揽腰护之,一并轻推院前木门将她带去院外。
“我一天未死,就要你一天生不如死!”
白榆怀闻声,步于前出言问道:
“你为何要伤她?”
地上那女身方尽了力气喝言,此刻正稍忽晕眩着,闻言还是勉力啐道:
“于你何干?孽徒闲灵,呸...”
白榆怀见她如此,只指间微动,那灵绳随之仿佛缚之愈紧,惹得那女身又大口气喘,不禁反身蠕动抵抗。
“你自炼禁术,想必早被蛇灵灵内逐出灵门,你我孰为闲灵?如今你还妄自操控蛇灵徒生之魂,若我禀与蛇灵灵内,想必他们听了,予你不如只废灵根如此简单。”
墨衍一剑指回,卞无秋也抬眼示意,白榆怀才收手,莫让那女身就此死了。
那黑衣女身终地能喘来一口气,缓过须臾,嘴还是比石头更硬:
“禀与灵内?呵呵..去,你即刻便去...”
她莫名躺在地上笑了起来,那面容狰狞,陆芙鸳只觉触目惊心,不由别开了视线。
“她喝了酒。”
墨衍忽言,众人齐齐望去,倒怎能见,只是有心细闻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醇香酒冽,惹人陶醉。
喝酒?
陆芙鸳默想,该不会是喝了雄黄酒吧。
卞无秋一贯聪敏,知他此言何意,对地上那女身道:
“你有未寻错人?”
那李兰蕊身上无任何一方灵息,也只为壤间凡人,若要谈起结仇,该不太可能。
“毒女姝画...我如何能认错?呵呵...我一辈子都不会忘...!”
她听闻卞无秋此言,似觉荒谬,笑得更甚,却不想牵动了伤口,此刻猛地一窒,接之止不住的咳嗽起来。
而陆芙鸳闻言却只觉甚是耳熟...
说来荒谬,但梦中那叫槐郎的男子不止一次与她言,道她长得极像姝画。
奈何梦中朦胧,她不知是何,还以为那槐什么夸她像一幅画...
此番听那女身言来才知,貌似是个人名,看她这般激动似是与那姝画结了莫大的梁子,陆芙鸳是一激灵,骤然以袖遮住大半面容,只微微步于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