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半月前,周掌柜告诉她家里的住址时,她便知有望签约。倘若没戏,通常不会收礼,当然也不会报出家庭住址。
“您先忙,不打扰您了。我下回再去看望嫂子。”江姜道别。
周掌柜说了声“慢走”,便忙着去招待宾客。
孔衡在二层看见周掌柜与江姜相谈甚欢,便知周掌柜有意向收江姜的花椒。
只是,周掌柜向来喜欢耍点小聪明,捞点油水,那姑娘连口鱼汤都舍不得浪费,吃不下还硬塞进嘴里,这般抠门的女子,能拿出多少钱送礼?签完合约又能给周掌柜多少好处费?
水至清则无鱼。孔衡明知周掌柜收受贿赂,却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周掌柜在管理上有一套,自己不在靖水楼的时候,也不用担心酒楼出问题。
孔衡原本计划在保海县多逗留几日,不成想,有个从葛城来的小厮传话,说夫人要他即刻回府。
“何事这样着急?”孔衡坐在红木交椅上,细品新茶,闻言抬头诧异地问。
“小的不知。”小厮回复。
“父亲母亲身体是否安康?神情是否焦灼?”孔衡又问。
“老爷夫人身体安康,神色如常。”小厮略一思忖,答道。
“你回去禀告母亲,我过两日便回。”孔衡神色自若,继续喝茶。
两日后,孔家的当家主母林夫人,午休醒来,问身旁侍候她起床的刘嬷嬷,孔衡是否回来?
得知仍未回府,林夫人抱怨道:“我不过是多说了几句,说他该成亲了,他便有意躲着我,不肯见我。有哪家的少爷弱冠之年仍未成亲?与他同龄的男子,儿女都有几个了。
况且大婚六礼:纳采、问名、纳吉、纳徵、请期、亲迎,纵使即刻提亲,也要两年后才成婚。唉,就不能听话些,让我少操点心吗?”
“说起来,若不是那位提出退亲,二少爷前年就已成亲,这会儿也该当爹了。”刘嬷嬷扶着林夫人起身,在梳妆台前坐下。有丫鬟拿来浸过热水的帕子,给林夫人净面。
“还有府里那两个,生怕被弟弟压一头,宁愿抹黑弟弟,也要搅和了这门亲事。”林夫人叹气,任丫鬟给自己梳头,“都这般眼皮子浅,只顾着自己眼前的一亩三分地。
那可是正四品的郡王府,比从四品知府的老爷的官级还高。要是搭上郡王府这条路子,对我们府里,对老爷和大少爷的仕途都有帮助。
一个是自己生的儿子,一个是自己选的儿媳,再怎么样也要忍住。”
“下回,郡王府那位又派媒婆来提亲,夫人您会应承吗?”刘嬷嬷站在梳妆台的一侧,陪林夫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