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这张契约是败家少爷的父亲,也就是洪喆的便宜老爹洪兴发写的。
他以十五万两银子参股褚经纶的钱庄,成为褚记钱庄最大的股东,每年享受红利,至今已经整整十年了。
契约上有一个附加条款,那就是万一洪喆将家产败光,褚经纶有权不让洪喆知道这笔钱的存在,直到他幡然醒悟,重新做人之后才视情况告知详情。
这么做有其高明的地方,毕竟一个人输红了眼的时候很容易把刚刚得到的银子又拿去赌,然后再输个一干二净。
但是风险同样也很大。
万一败家少爷想不开上吊了呢?那不是白死了么?这十年连本金带分红少说也应该有十七八万两了,结果一分没花着,便宜褚经纶了。
完了要是褚经纶起了贪念,打死不说怎么办?
不过现在看起来似乎洪兴发没看走眼,褚经纶是个可靠的人。他不但在洪喆落难的时候保持了沉默,而且当他咸鱼翻生的时候立刻就把契约拿出来了。
不过仔细想想还是会惊出一身冷汗。
洪兴发啊洪兴发,看来真正掌握全局的人一直是你啊。难怪洪家的生意会做那么大,单单这一手伏笔就不是谁都做得出来的。
可惜,老头虽然本事大,但是命不够硬,英年早逝,倒是一大遗憾……
这时,褚经纶又把一张存折推了过来,微笑着说道:“连本金带分红,如今的总数是二十一万九千三百两。”
洪喆接过存折看了一眼,点点头道:“看来褚掌柜的确经营有方,十年时间,红利将近七万两,了不起!”
“哪里,哪里!”褚经纶连忙摆手,“要说经营有方还是令尊独树一帜,我这一点门道,也都是跟他学的。而且不瞒你说,当年正是这笔银子才撑起了褚记钱庄的半壁江山。要不然,我哪会有现在的局面。”
顿了顿,褚经纶又道:“当然,令尊料事如神的本事更加令我佩服。其实我早就关照过长根了,一旦洪少爷这边的情况稍有好转,我会立刻将这笔钱告知于你。”
“没错,那日在花街附近看到洪少爷驾着马车时,我们掌柜就吩咐了。”范长根连忙应和。
洪喆微微一笑,说道:“真是劳烦褚掌柜为我操心了,您是仁义之人,我先代家父谢过了!”
说罢,站起身对着褚经纶一躬到地。
褚经纶连忙也站起身,将洪喆扶起,再次让座,然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一脸欣慰地道:“以前我只知道令尊是个经商奇才,现在才发现原来洪少爷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这夏天还没过去呢,竟然就把大部分的家产拿了回去,了不起啊!”
洪喆摇了摇头,笑道:“运气而已。”
“在外人眼中或许是运气,但我们都是生意人,知道其中的不易。洪少爷,你就别谦虚了。对了,我还听说靖王殿下已经来到靖州,而且和洪少爷成为了莫逆之交,不知可有此事?”
洪喆一愣,转脸打量褚经纶,心说此人可以啊,消息竟然灵通到这种地步。不用说,知府衙门里面一定有他的耳目,要不然他不会知道这件事情。
“这个……”洪喆沉吟了一下,说道:“我的确和靖王认识,但莫逆之交还称不上。毕竟他是王爷,我是平民,无论如何都做不了朋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