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压低声音,语气沉冷而又急促:“你疯了,那是大宗师!我们第四城,除了城主,便是他的修为最高!即便他的修为并不能像圣人一般闻达天地,但你的胆子也太大了吧……你不过是个区区破道境的修士!”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阴冷:“我甚至能拿你当投名状,直接向大宗师讨要心脏碎片也说不定。”
谗伶冷静地看着他,没有被他的威胁吓退半步:“你不敢。”
没等刘磬回答,她接上了自己的话,“不然你就不会暗地里往巫蛊堂里安插人手,而是直接上门跟大巫商讨。你也清楚,不是么?——大巫视魔尊心脏为所有物,谁敢染指他便会除掉谁!若不是我帮你拦下了你的探子,他早就被大巫发现了。“
谗伶问他:”怎么,探子回去后没有告诉你么?”
刘磬骤然沉静不言。
那沉默拖得很长,长到煤油灯的火苗又晃了好几下。
过了会儿,他的声音才低低地响起,隐隐带着不屑:“你呢?你有什么底牌?我又为何要跟你合作?那可是大宗师!一旦被大宗师发现,我们都得死。”
谗伶退了一步,心平气和地道:“其实合作的主动权在你。我会帮你取得心脏碎片,帮你压制污染。相应的,我会告知你杀死大宗师的手段。你若是觉得我的手段低劣,不配合我即可。我若是败露,也不会供出你来。”
刘磬沉默了一息:“不怕我只收好处,不合作么?”
谗伶无畏地道:“我会向你证明我的价值。只要我有用,我们会合作的。”
年轻人的语气实在是太过笃定。
笃定得叫人不喜。
刘磬不悦地问:“不知梦呢?你不怕惊动不知梦?你打算怎么绕过不知梦?”
徐还陆瞬间两只耳朵都竖了起来,整个魂体往前飘了半尺。
身位就卡在他们二人中间,刚好左边一只耳朵,右边一只耳朵。
谗伶的语气依然平淡:“不必绕过不知梦,我对心脏的感知力强。大巫一般会令我研究。就算要绕过不知梦……我对不知梦的了解,也比你的多。”
刘磬没有说同意还是不同意。
他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覆甲的身躯如同一尊铁铸的雕像。
但谗伶知道对方比自己更着急。
所以说完,她就转身出了密道,白袍在昏暗的灯火中一闪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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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出密道的那一刻,冷风迎面扑来。
她站了片刻,手上名鉴震动,周山山发来讯息:“成否?”
谗伶低头看了一眼,指尖在名鉴上轻轻划过:“嗯。”
徐还陆将凑到谗伶名鉴上的脑袋收了回来,啧啧有声:“原来你俩狼狈为奸啊!”
下一刻,眼前的景象又开始碎裂。
这一次的碎裂比之前更缓慢,徐还陆看着谗伶站在密道口的侧影一点一点化为碎片,看着煤油灯的光一粒一粒地消散在黑暗中。
然后新的画面从碎片背后浮现出来,越来越清晰。
他还没看清周围的环境,一睁眼就对上了刘磬那张冰冷坚硬的面甲。
距离极近,近到他能看清面甲上每一道金属纹路。
他往后飘了半尺,才看清全貌。
刘磬正死死地拎着谗伶的衣襟,将她整个人几乎提离了地面。
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颤,覆甲手套上的金属关节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不行!稀释百倍的心脏碎片已经对我没有用处了,我需要更大的心脏碎片!”刘磬的声音从面甲下传出来,带着一种被逼到绝路的焦躁。
那种焦躁,是一个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时的歇斯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