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像是又清醒了过来，看向徐还陆，重复：“他，在家。”
“他？”徐还陆忙问，“是应旧客么？他在你家么？”
老者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又泛起了迷糊，想绕开徐还陆走。
徐还陆可不会让他轻易离开，扶着老者的手，跟着他走。
红木枝干庞大无比，但是第五城并未对其过多修饰，木头地面经过处理也有些崎岖，老人走得摇摇晃晃的。
徐还陆感知了下老者的修为，跟他差不多。
但是对方年老体弱，想来是寿元将尽。
徐还陆搀扶老者，沿红木主干徐行。
整座第五城扎根一株参天古红木，纵横枝干为街巷，掏空的树干层层叠叠化作屋舍。
道旁遍布伞状发光蘑菇，树干垂挂明黄果形灯盏，暖光流淌。
各色奇花盘绕树缝，琉璃花苞，银丝花须错落摇曳。
红叶边沿漾着朱砂微光，风过，细碎光点簌簌飘零，满目幽奇。
越往深处，人烟愈稀，枝桠悬着零落旧衣，随风轻晃，四下寂冷。
岔路垂落密匝藤萝，徐还陆抬手欲拨，指尖触到一片滑腻蠕动。
他心里一惊。
细看才知藤影之下，密密麻麻盘踞无数蟒蛇，鳞光森冷，嘶声吞吐蛇信。
二人途经，群蛇齐齐转头紧盯，阴寒气息裹身而来。
往前，细碎窸窣声不绝，起初只当叶动，细辨才是万千虫豸啃噬树干的动静。
红木肌理间藏着形形色色的虫类：有几团白白胖胖，形如软捏乐的蠕虫，慢悠悠拱动身躯；薄壳透亮，翅身泛着萤绿微光的飞虫成群穿梭于花叶之间；漆黑多足，身形细长的百足虫顺着木纹飞速窜逃；还有外壳坚硬，暗红带棘刺的圆甲虫，趴在树干缝隙里静静蛰伏……
各类虫豸层层叠叠盘踞树身，稍闻动静便四处钻躲，持续不绝的啃噬声响，在幽深树道里格外刺耳。
老者步履虚飘，顺着徐还陆的目光看过去，静了一会儿，忽而问：“你怕虫子么？”
眉目轩朗的少年伸手抓住一只白白胖胖的蠕虫，捏了捏，又捏了捏，眼中泛起笑意：“可爱。”
老者：“……”
现在的小孩真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