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虚无之中。
有一方纵横交错的棋盘。
棋盘两端。
对坐着两团气息极为幽微的身影。
“我高估你了……看来,你要死了。”
另一端的人冷漠地道:“我是撑不住了。但是这局棋,会有人替我跟你继续下。”
……
……
乔荷尽漂浮在日月梭之前,猛然回身看去。
无尽飘渺的虚空之中,由虚至实,慢慢地走出来一个气息极为幽微的身影。
乔荷尽的眼睛都有些刺痛,她眨了下眼,汗毛耸立,被对方的气息压得不得动弹。
像是一只撞见大象路过的蚂蚁,连恐惧都后知后觉。
那是什么存在?好像一柄不可逼视的利剑。
乔荷尽感觉眼睛好像要裂开。
但是她硬生生克服了肉体的本能,浑身僵硬而又戒备,直视着那个恐怖存在的举动。
又是什么关卡怪物么?
不能避让,得找破绽杀死它!
随着那片黑影的趋近,日月梭的绮丽的流光也映照到了对方的身上。
乌发如瀑,睫如鸦羽。
肌骨苍白,毫无血色。
黑色华裳如流云织布,融进沉沉的虚无之中。
随着对方抬眼看来,乔荷尽的心重重一跳,像是虫子被踩死之前最后的叫喊。
那竟是一双。
如血般猩红吊诡的竖瞳。
乔荷尽心跳过了很久才平息,来人没有说话,淡淡地扫视了她一眼,就把目光静静地放到了日月梭之上。
那些轮转的光华落在那乌云般的垂发上,像是照进了无底的深渊,无法驱散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寒冷。
乔荷尽感觉的到,对方弄死她,应该比弄死蚂蚁还要轻松。
她只不过是在脑海之中回忆了一下那双猩红的眼眸,就觉得大脑一阵刺痛,像是被利剑狠狠搅烂。
这是人还是妖魔?
她是谁?
乔荷尽忍着脑海之中的痛楚,控制住抽搐的面皮,强行平静了下来,看向眼前这个乌发如瀑的女子:“阁下……尊位是何?”
女子没有回头看她,只是看了会儿日月梭,平静地开口:“看懂了么?”
什么?
乔荷尽没有问出口,她很快就意识到了对方问的时候,斟酌了片刻,谨慎地开口:“管中窥豹,不知全貌。”
女子没有说话,但是乔荷尽能感觉得到对方的气息沉了些许,差点把她冻死。
乔荷尽能屈能伸,立马改口:“日月梭囚禁了第一城的人,后续支援的人也被困在了日月梭之中。但日月梭并不是想取我们的性命,每当性命攸关之时,便会转换空间,保留活路。阁下想问的……是这些么?”
女子身上的气息更冷了,那些游动的墨色像是灵蛇抬起了头,冰冷地注视着乔荷尽。
乔荷尽几乎以为对方想把她弄死。
她抿了下干涩的唇瓣,顶着对方的四溢的威压,沉声道:“若阁下问的是懂日月梭么……我只能说,我看懂了日月梭的运行轮转的机制,却不知其如何做到的。”
她说完,就是长久的静默。
日月梭轮转不休。
一瞬九千重。
乔荷尽像是站在悬崖峭壁上往下看,不知道下面等着她的是生是死。
女子身形微动,手指从重叠繁复的黑裳之中伸,点了下日月梭的方向。
乔荷尽注意到对方的手干枯如柴,指甲漆黑尖锐,像是鬼怪探出的利爪。
这是做什么?
日月梭本就飞快的重叠转动,女子手中的水墨缠绕而上,日月梭仿佛被驱动了一般,随着女子的手指方向而转动切换空间。
乔荷尽眼眸微睁,心下惊骇不已。
她能操作日月梭?
她怎么做到的?
日月梭是第一城的镇守法器,如果她能操作日月梭,岂不是说明……
乔荷尽艰涩地开了口:“阁下是……第一城主么?”
第一城孤悬在关外,如一柄利剑直插入妖魔的腹地。
在第一城中来往皆是精锐,实力不够来到关外就是被妖魔分尸吞食的下场。
而第一城能够长久地屹立于妖魔浪潮之中巍然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