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手轻脚地溜进卫生间,挤好两个人的牙膏。
蓝柄牙刷上是薄荷味的白色牙膏,粉柄牙刷上是水果味的儿童牙膏,因为姚淑女不喜欢薄荷那个辣味。
姚淑女揉着眼睛走进卫生间的时候,元君子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双手把挤好牙膏的牙刷递上去,附带一句“早安老婆我爱你”,语气和递婚戒时一样郑重。
姚淑女接过牙刷,睡眼惺忪地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回了句:“早安,老公宝宝。”
元君子就站在旁边心满意足地看着她刷牙,觉得她嘴角沾着牙膏泡沫的样子比任何偶像剧女主角都好看。
吃早餐的时候,姚淑女坐在餐桌边啃面包,元君子蹲在门口帮她系鞋带。
不是因为她弯腰不方便,纯粹是元君子认为“你弯腰的时候会压到胃,刚吃进去的面包会被挤出来”。
他单膝跪在玄关的瓷砖地面上,把姚淑女的运动鞋鞋带拆开重新系了一个对称的蝴蝶结,拉紧,又松了半寸,太紧了走路脚背会疼。
系完左脚系右脚,两只鞋的蝴蝶结大小完全一致。
他直起身来冲姚淑女笑了一下,姚淑女嘴里塞着面包没法说话,回了他一个鼓着腮帮子的笑,面包渣从嘴角掉下来落在桌上。
月入深秋。
银杏叶黄透了整条街。
小区里的梧桐树开始往下掉大片的枯叶,边缘卷曲着,在风里打着旋落在人行道上,踩上去咔嚓咔嚓响。
天气凉得很快,早上推开单元门出去,冷空气钻进鼻孔里,鼻腔黏膜被刺得微微发酸。
元妈妈翻出了去年冬天收起来的厚衣服,把胖胖裹成了一颗行走的棉球。
最里面是纯棉的连体衣,贴着皮肤柔软亲肤。
外面套一件手织的毛线背心,元妈妈亲手织的,针脚密密麻麻,米白色的羊毛线上织了几排麻花花纹。
再外面是一件蓬松的羽绒连体服,领口和袖口都带收口,风灌不进去。
裤子是加绒的,里面还穿了一条秋裤。
脚上套着毛线袜,毛线袜外面是一双软底的棉靴。
围巾在脖子上绕了两圈,只露出一张肉嘟嘟的小脸和两只乌溜溜的眼睛。
姚妈妈又给加了一顶带兔耳朵的毛线帽,兔耳朵是粉白条纹的,竖在胖胖的头顶上,随着胖胖的动作一颤一颤。
胖胖本来就白白胖胖,胳膊腿像藕节一样一节一节的,穿上一层又一层舒适的衣服之后,这个小家伙看起来更像一个球了。
他坐在婴儿车里,两条被裹得圆滚滚的胳膊从袖子里伸出来,像两根刚出锅的灌肠。
他试图翻身,整个人往左边歪过去,歪到一半卡住了,羽绒服的厚度让他无法完成这个动作。
他躺在婴儿车里四肢朝天,像一只被翻过来的小乌龟,两条腿在半空中徒劳地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