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咳咳!”
这位一向高贵优雅,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颍川贵公子,这辈子难得如此失态。
他被茶水呛得剧烈咳嗽起来,白皙的脸庞瞬间涨得通红,手里的茶盏都险些摔在地上。
曹操同样是目瞪口呆,整个人僵在原地,甚至连刚准备抓起案上果子的手都停在了半空中。
他一时半会居然真的没反应过来天幕上那个后世女子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荀……荀彧?那不就是文若你吗?”
曹操愣愣地重复了一遍,仿佛那是个极其陌生的名字。
随后,他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转头看向对面咳得满脸通红的荀彧,满脸疑惑:“忧郁?”
曹操像个刚认识荀彧的人一样,极其认真地凑近了些,仔仔细细地端详着荀彧那双眼睛。
别说,被曹操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再加上荀彧此刻正因为咳嗽而眼角泛红,水光潋滟的模样……
那长长的睫毛微微低垂,配上他那一身清绝的气质。
曹操摸了摸下巴:“……好吧,仔细看看,确实是有点忧郁的调调。”
荀彧:“……”
若不是修养极好,荀彧此刻真想把手里的茶盏直接扣在自家这位主公那张总是语出惊人的脸上。
“来人,快拿帕子来!”曹操终于回过神,大手一挥吩咐道。
侍女赶紧战战兢兢地递上洁白的手帕。荀彧接过,转过身去,十分克制地擦拭掉嘴角的茶水。
当他重新转过头时,脸上已经恢复了一贯的清冷与淡然。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看似平静的表象下,隐藏着怎样的尴尬。
因为他发现,此刻室内的所有人,无论是对面那个光明正大盯着他看的曹孟德,还是两旁那些假装在添茶倒水,实则眼珠子乱转的侍女和护卫,全都在偷偷摸摸地盯着他的眼睛看!
每个人都在心里暗暗比对:尚书令大人的眼睛,真的很忧郁吗?主公真的至死都忘不了吗?
他活这些年,从来未遇到这种情况。
荀彧深吸了一口气,将手帕轻轻搁在案几上。
他实在不想在这个荒谬的话题上继续纠缠下去,于是果断地将话题拉回了正轨。
“主公,天幕之言,虽有些……夸大其词,但文若以为,绝非无的放矢。”
荀彧直视着曹操,神色变得无比凝重:“天幕说主公至死都忘不了臣,且不说那字眼如何,单说这背后的深意。”
“臣与主公如今相知相惜,共扶汉室,若无极其重大的变故,怎会扯上至死难忘,甚至意难平这等带着决裂与遗憾之意的词句?”
“只怕……你我日后,终究是生了不可挽回的变故,走到了殊途同归的地步。”
此言一出,原本还带着几分看戏心态的曹操,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其实以他的聪明才智,再加上之前的一些三言两语推敲出来,便已大致明白了以后的走向。
他和荀彧……唉。
只不过现在距离那个时候还为时过早,未必没有迂回的空间,更何况,既然知道了未来的发展,他又怎么会再踏进去一步呢?
且往下听听便是,一边听一边根据情况想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