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当然了,不过都是修炼,境界也无差,二者有所不同,但也互通。”
他吃完莲子,总感觉差了点什么,拿出一个乾坤袋,取了一个小茶桌放在两人中间,又拿小火炉准备烹茶。
“可我修魔比修仙更快。”
“有天分,我是没见过有谁五年就出窍的。”佩鸾望着火炉上即将沸腾的热水,接着开口:“如果你再过几年直接渡劫期飞升,那你就不是魔尊了,你会成为绝世大仙尊。”
“是魔是仙无所谓,只要能飞升,魔气也可以是灵气,如果不能飞升,这灵气自然就会被说成魔气,魔与仙没有孰高孰低,谁能飞升,谁就是仙。”
黎簌染闻言,沉默了些许……
佩鸾的想法实在是过于荒谬,灵气就是灵气,魔气就是魔气,灵气可以助万物生长,使人修炼长生。
魔气虽说源自人心,可以源源不断,也可以助长魔物和魔植。
但二者本质上就是差别的,水火不相容,是相互矛盾的。
难道说佩鸾已经掌握了一些哲学道理,开始把魔与仙做对立统一规律探讨了?
“但是魔修不能飞升啊……”她弱弱的提出自己的观点。
“你见过魔修飞升吗?”佩鸾皱眉,发问。
黎簌染摇摇头,发间的簪花轻晃。
“我还没见过灵修飞升呢,半斤八两,谁也别笑话谁。”
“但是据说万年之前,有许多修仙界大能……”
“你也说了是万年之前,瞧瞧现在的灵修,除了咱们这宗门,有我们神兽一家守着,其他宗门都打的不可开交,百年前灵力枯竭,为什么选你娘,你知道吗?”
黎簌染摇摇头,完全没想到他会提到这方面,他都这么说了,难不成她娘的死,真的有什么其它原因。
看他这态度,似乎对于现在的灵修非常不屑一顾的样子。
“为了封口,你娘当初宰的不是邪兽,是澄裕宫的灵兽。”
佩鸾看着她,终究还是把这个隐藏了一百年的秘密告诉了她,曾经他觉得,这个孩子一直没有天资,又是那样的炉鼎体质,害怕她知道太多会承受不起。
宗门里的长老们也都觉得,这丫头没必要学太多东西,好好读点书,每天玩乐一下,保持着融合期的境界,嫁个不把她当炉鼎的好人家就行。
都是看着她长大的长辈,谁不想孩子能够平平安安的。
但是没想到一直很平静的凌汐非常反对这样的想法,甚至常常教她剑法,亲自传授。
这在其他长老看来,都是无用功,她注定是成不了大器的人,用不着浪费资源。
只是现在,佩鸾为曾经的想法感到可笑,没想到这丫头的天资居然在修魔上。
或许她也的确有能力,扛起更多的责任,只是这个人吃人的世界,就连越弦都因为那件事疯了,也不知道眼前的小魔尊,能不能承受那些真相。
他看着少女焦急与疑惑的小脸,那双水润漂亮的杏眼满是迫切,迫切想知道自己母亲死亡的真相。
佩鸾摇摇头,还是简单解释道。
澄裕宫虽是东部的五大宗门之一,但是他们全是辅助性修士,很少有剑修,导致战斗力低下。
东部的越青蛟死后,他们更是失去了后盾,于是开始进行对灵兽的改造。
而当初为祸人间的邪兽,正是澄裕宫利用上古咒法改造失败的灵兽。
恰逢黎簌染的母亲瑜素仙子拜访澄裕宫,为救百姓出手斩了灵兽,却受了重伤,终日与药草为伴。
瑜素仙子回到宗门,澄裕宫联合天枢门四处宣扬瑜素仙子救人斩邪的佳话,试图让各方势力相信此次皆是魔族所做。
却又怕瑜素仙子身上的伤会成为线索或是证据,于是在百年前灵力枯竭之际。
各大宗门借用她曾经的英勇事迹,劝她为民解忧,最终导致瑜素仙子散尽灵气,魂飞魄散。
讲完这些,佩鸾给黎簌染倒了杯茶,敲了敲她的脑门,让她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绪。
此时的黎簌染,心里空空的,宛若退潮的海浪,却又在不经意之中不断地翻涌作乱。
手心发紧,指甲盖已经刺穿了手心,留下了浅浅的血印。
她咬着唇,眼角泛红,扭头望着无边无际的绿色湖泊,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佩叔又怎么知道这些的?”
“全宗门的长老都知道。”
“只有我不知道?”她的声音微弱,尾音上挑带着些许嘲讽,嘲讽这样没用的自己。
“你那时还小。”
“我当时已经一百岁了!”
“但你,才刚刚修的仙身,根基不稳,不能有心魔。”他喝了口茶,却觉得今日的茶水意外的苦。
到底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他叹了口气,有点后悔告诉她了。
可是不告诉她,又怎能让她知道这个世界的本质。
正道不是正道,魔道却是魔道。
她是魔尊,不能再当那个被护在宗门里的小花了,棋盘上,应该多一位执棋者,好好整顿一番这些肮脏龌龊的乱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