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簌染感觉,自己刚才是不是太强硬了。
给黎微墨梳毛的时候,她发现凌汐面上没有任何异样,可每梳一下,他都要轻微地叹一口气,琉璃般蓝色的眼睛里有些落寞。
变成小猫的黎微墨并没有发现这些,乖乖地窝在软垫上享受毛发被梳顺的愉悦感,小爪子绽开成小梅花,被娘亲温热的手指捏住,另一只手正用指腹轻轻揉捏他的脑门。
小猫闭着眼睛眯成一条缝,仿佛马上就要睡去。
终于梳顺了毛,抱着半梦半醒的黎微墨送回他的专属小房间,凌汐大手拍拍孩子的猫脑袋,小白猫瞬间变成白嫩的小少年,眯着眼浅眠,喉咙里发出轻轻的哼声。
给孩子盖好被子,吹了灯,合上了房门,甫一转身,却见黎簌染正拿着一个密齿梳含笑着望着他,姣好的容颜配着浅色的衣裙,如同悄然绽放的夜昙。
“我给仙尊也梳梳毛吧,说起来,你光给我们建浴池了,你自己呢?”
声音带着几分愧色,本也没想让他这么费心,他却做得这么精细,可她刚才连让他多喝两杯甜茶的要求都拒绝了。
还那么强硬。
她真坏……
“我去山顶附近的小湖里。”他笑,也察觉出了她的心情,又接着说:“我习惯用凉水。”
“那……梳毛。”
她捏着梳子,琥珀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泛着光:“都有浴池了,以后我们轮流沐浴吧,仙尊不嫌弃我就好,一会儿我给你梳毛。”
说着,她拉起他的手,将他推到浴房,浴池里已经蓄满了水,撒好了花瓣,熏香与水雾氤氲出迷蒙袅袅的云雾。
“这次失算,下次我再用凉水,你先洗。”
不顾他的反对,黎簌染将他关进屋子里,又想到了什么,忽然传音进来:“我可不偷看哦。”
守着月色,黎簌染坐在屋外的台阶上,用手撑着下巴,有些恍惚。
本以为给萧缙添堵这条路她会一个人走到黑,甚至可能会因此与凌汐成为对立面,从未想过他们会变成现在这样。
他会对她笑,会悉心教导陪伴黎微墨,会期待他们的来访,就好像他们是真正久别重逢的爱人一样。
非常心动。
听着屋内的水声,还是好奇他到底对自己有没有感情,如果一切向好发展,等尘埃落定之后,还挺期待能和他一起安稳生活。
如果没有感情就算了,至少看他这个样子会好好爱护黎微墨,反正她年纪大,不缺爱。
听见屋内的水声停了,动了动耳朵,隐隐约约听到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的声音,等了一会儿,应该已经穿好衣服了,黎簌染站起身,敲敲门。
没有回应,她悄咪咪推开了点缝,凌汐简直太信任她了,她一句“不偷看”,他就真的连门都不插。
视线刚一对焦,便瞧见屏风后边走出一个高大的身影,仅一件白色的袍子松松散散的披在肩上,长到膝盖,遮住了身形。
乌发间白色的毛绒猫耳十分瞩目,长长的头发瀑布般倾泻而下,又更像豪放的笔墨画家肆意勾勒的山水脉络,隐隐带着水汽,添了几分仙云袅袅的朦胧。
最令人瞩目的还是袍子里跑出来的白色尾巴尖,似乎是刻意用术法去过水渍,那根尾巴蓬松无比,感觉比五年前那晚更好摸。
黎簌染咽了咽口水,自己怎么这么坏,明明保证过不偷窥的。
刚想假装无事发生悄然离开继续假装淑女,却见屋内人已经坐在了凳子上,长长的白色猫尾从袍子间露出,面色冷峻的男人从储物戒中拿出一个小瓷瓶,用手沾了沾里边的膏体,抹到了尾巴上。
是柔顺毛发的保养膏,黎簌染记得,刚才给黎微墨梳毛的时候,凌汐曾拿出来过。
看来他不是不在乎自己的毛发嘛。
心里偷笑了一会儿,抬头正想再看两眼,却对上了那双冰蓝色的眸子。
凌汐收起尾巴,瞬间施术穿好衣服过来开门,扶住有些站不稳的她,声音里略带质问:“不是说不偷看的吗?”
“意外……”
她讪讪道,举起梳子扑到他面前,眼疾手快地摸上他头顶雪白色的毛绒猫耳,心理和生理上得到了巨大的满足,甚至都不想再找借口解释,只是催促道:
“快,我要给你顺毛!”
本想说教一番的凌汐被她这模样逗笑了,也不在意方才被偷看的尴尬,顺着她的要求变回了原形,刚想踮脚跳上凳子,却被她抱进怀里。
黎簌染坐在凳子上,将漂亮的大白猫放到自己的腿上,在那双满是错愕的琉璃眼的注视下,拿着梳子为他顺毛。
还不忘给他抹抹保养膏。
“仙尊,你有没有考虑过入赘啊?”
黎簌染心里打着小算盘,既然他为了孩子想去魔域,总该给个名分。
让他先入赘魔族当尊夫,等她找到下任魔尊以后,就跟着他和孩子离开魔域。
顶多一百年尘埃落定,黎微墨三百岁才能成年修炼,他们还能一家三口游山玩水去度假。
怀里的大猫瞬间沉默了许久,尾巴尖都不带动的,仿佛被点穴了。
良久,脑海里忽然响起那清朗温煦的声音: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