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属下已连夜严刑审讯周遭农庄百姓、庄户。所有人口供一致，口径丝毫不差 —— 事发当日，庄中确实出现一头身形可怖、面目怪异的凶兽怪物，才酿成惨祸。”
德佑帝周身寒气刺骨，青筋暴起，满腔暴怒几乎要焚毁一切。
他根本不信什么妖物怪物之说。
帝王冷冷盯着跪地的龙影卫首领，声音低沉阴鸷，带着彻骨寒意：
“妖物？猪头怪物？天下何来这般离奇鬼怪。”
“不过是刺客杀了朕的皇儿，事后故意扭曲事实，散播怪谈妖异流言，掩人耳目，掩盖刺杀真相，好斩草除根，不留半点痕迹！”
他一脚踹断翻倒的案几，怒吼出声：
“庄户人人口径一致，说辞一模一样，分明是被人统一恐吓、串好了供词！一群市井乡民，怎会如此齐心？背后必有主谋！”
“龙影卫，彻查！不管是谁，敢动朕的皇子，敢布局遮掩凶案，朕定要诛他九族！”
御书房暴怒未歇，德佑帝胸膛剧烈起伏，眼底杀意沉沉，一丝极寒的猜忌悄然爬上心头。
他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已然冷静得可怕。
怪物之说荒诞不经、全员灭口、庄户口径统一，一环扣一环，太过周密，绝非寻常江湖刺客能做到。
寻常人，没有本事扭曲事实，没有底气屠尽他安插在农庄的所有心腹，更没有能力收买安抚一整个村庄的百姓，统一口径编造妖物谎言。
能调动隐秘势力、精通邪异手法、又有足够动机害死大皇子……
普天之下，寥寥无几。
帝王目光骤然一冷，沉声开口：
“事发之地，偏偏是那座极少人知晓的城郊私房农庄。除了朕的心腹，唯有皇室至亲，才会出入那般隐秘之地。”
他指尖攥得发白，一字一句，寒意刺骨：
“明慧…… ”
龙影卫首领浑身一震，不敢接话。
大皇子一死，储位便没了竞争……
刺杀皇子、魔化事实伪装妖祸、屠杀暗卫灭口、串通乡民掩盖真相…… 层层布局，心思阴狠缜密，处处都像极了深宫养出来的算计。
德佑帝语气冰冷入骨：
“世人都以为她天真温顺，与世无争。可朕的女儿，从来都不简单。
妖物作乱？不过是她用来蒙蔽天下、洗脱嫌疑的幌子罢了。”
他抬手，冷声下令：
“暗中监视明慧公主，一举一动，分毫不得遗漏。
彻查她近日所有行踪、往来之人，朕倒要看看，朕乖巧懂事的好女儿，究竟是不是幕后真凶。”
另一边，长公主府内的明慧公主也从归来的徐天口中知道了整件事的过程。
在听到大皇子魔化成为猪头妖物的时候，她心里就清楚德佑帝不会相信这个说辞的，以她对德佑帝的了解，他是一定会把整件事往权谋的方向上去思考的。
当然这件事的本质就是权谋，德佑帝这么想其实没错。
“殿下，龙影卫在查我们。”
进来禀报的下属正是当初在假币案中前来刺杀明慧公主的刺客。
明慧公主缓缓闭上眼，嘴角勾起一抹苍凉的笑。
父皇终究是不信她。
再睁眼时，她的眼底却已无半分暖意。
“父皇，你我父女一场，终究是抵不过权位二字。”
“既已对立，那便只能走到最后了。” 她轻声道。
“让夜云秘密过来一趟。”
下属领命退下。
徐天疑惑地问：“夜云？”
明慧公主脸上冷漠的神情悄然消退，面对徐天的询问，她莞尔一笑，走到桌边坐下，端起桌子上的茶盏优雅地喝了一口茶水。
“嗯，谢丞相的独女，也是我的表妹。”
“说起来她和你还挺有缘分的呢。”
明慧公主想起了某些事，颇为好笑地看了徐天一眼。
徐天被她看得莫名其妙，完全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和谢丞相的独女有缘分了。
“当初你第一次帮我去联络谢丞相的那天，是不是在路上顺手救了一个姑娘？”
明慧公主这么一说，徐天自然也就回忆起了当日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