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大脑袋也被裹挟着来到中军大帐,嚷嚷着让萨卡出来说话。
过了片刻萨卡出来之后,坚定地告诉大家,他只收了每人九两,其他的都退了。
众人于是纷纷嚷嚷让他和吕大脑袋对质,就在这时,走出十几个校尉,高声叫嚷着让他们说清楚事情的经过。
吕大脑袋觉得这几个人有些不对劲,不过当时场面混乱,不等他开口,萨卡便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只是最后说道:“小的觉得有些理亏,便将多余的钱全部退给了吕大人,至于他是怎么给你们的,我就真不知道了!”
他说的含糊,吕大脑袋大喝道:“奸商,你到底退给我多少银两?你到时说个明白!”
萨卡正要开口,却听得突然跑来百多号人,各个校尉打扮,其中有几个带头的,怒喝道:“你们这些个没良心的,不如把事情从头说说!”
吕大脑袋瞬间无语,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说,萨卡倒是淡淡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那百多号校尉立时义愤填膺,而这二三十号人也是各个心怀鬼胎,有人承认,有人否认,不多时两伙人便起了摩擦,之后便是一片混乱的局面,更夸张的是,这些校尉中有人受了伤,不服气,竟然跑回去调来了军队,这下可是乱套了,一个校尉可是管着上千号人,到后来竟然发展成了混战,有不服气找说法的,有平日里便有嫌隙的,有想趁机除掉竞争对手上位的,有报恩的,帮着别人把自己也搭进去的,有报仇的,连带着将仇人的盟友也打了的。
萨卡等人端坐中军大帐,竟然可以悠闲的看着帐外混乱到骇人兵变,讥讽道:“赵将军,你有信心在这样的情况下继续当好这个将军吗?”
赵韪瞪着双眼,怒视着帐中的众人,过了片刻,才幽幽地道:“这支军队被你们祸害成这样,恐怕已经没有什么办法再继续战斗了,罢了,放了我吧,我投降了!”
萨卡身边的两个年轻人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之后的事情虽然并不顺利,当秦军出现在因为内讧元气大伤、死伤惨重的益州军面前的时候,并没有遇到什么强有力的抵抗,比较戏剧性的一幕是,一个手持秦国户籍的校尉,在被俘虏是,突然大叫说他是秦国人,并且拿出了那份户籍,秦国士兵过去查看了一番,二话不说竟然真的将那人放了,这一下,场面更加混乱,有许多人开始哄抢哪些个手中有秦国户籍的人,竟然再次爆发了流血冲突。
而此时的秦国士兵,则木然地站在一边不予理睬,只等着最后的胜利者拿着户籍走到他们的面前,便被他们二话不说接受为秦国人。
三省六部在朝的一种文武,看着益州的战报,纷纷向李宣道贺。
礼部尚书蔡邕笑着说道:“这周瑜果然妙计,不过花了五百里,便买了十几万的大军,这买卖做的,真正是妙不可言啊!”
众人大笑。
李宣却是若有所思。
荀彧见状,说道:“殿下是否认为周瑜此计太过诛心?!”
李宣点了点头,道:“是啊,这益州十几万大军是灭了,可同时多了十几万怀疑人生的百姓,这些人,想要在让他们回归正常人的心态,难啊,只怕今后会横生枝节啊!”
田丰倒是爽利地道:“这一做法,可以说与当年殿下在定州时的做法如出一辙,为何今日反倒有这样的顾虑?!”
众人一听田丰的话,脑袋都是一大,这田丰说话简直是太犯上了,一句话便将秦王逼近了死胡同,你说当日的对,那么今日便不改说周瑜做的不对,你说周瑜今日做的不对,那便是说当日你在定州做的也不对。这样的话,也只有田丰敢说啊。
李宣也是被田丰的话问傻了,心中想着,莫非这田丰自认为属猫,有九条命吗,敢这样和自己的主子说话,就算自己不是秦王,那这样的部下,估计在自己的麾下一辈子也别想有出头之日了。
好在李宣心中本就有着一份计较,于是便听李宣道:“元皓问得好,为什么我要说当年定州对付鲜卑时做得对,而如今对付益州兵时做得错呢?原因是诛心之法后患很大。”
见众人更加疑惑,李宣继续道:“当年在定州对鲜卑用这一招,是让他们看到了利益,然后互相争夺利益,最终导致鲜卑迅速衰弱,鲜卑普通族人恨的是那些唯利是图的鲜卑贵族,因而鲜卑灭亡后,很少有鲜卑普通族人想着复国,因为他们对鲜卑失望透顶,更何况加入秦国,让他们看到了希望,享受了和平和安宁,还渐渐富裕起来,过上了好日子,那们鲜卑过如何,在他们看来与他们关系已经不大了;然而,如今益州的情况,有些不同,那些校尉们怀疑的是自己人,而不是某个人或者某些人,他们会一直抱着这样的想法生活,怀疑所有的身边人、自己人,这样的人,你很难管理,只要稍有风吹草动,他们就会自然而然地想到怀疑自己人,同时,在他们的影响下,那些士兵也不可避免地会有这样的想法,看吧,某年某月某日,校尉大人的同僚,另一名校尉大人背叛了他,最后导致他们大打出手,看吧,同僚是不可靠的,等等等等,如此的论断会一直在这些人的心中酝酿,流传,不可避免的还会影响到他们身边的人,这便如同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怀疑他们的身边人。而且,不幸的是,此刻的他们的身边人,都是我们的人!”
众人一听,都立刻明白了过来,对呀,这些人如今投降了秦国,那么他们怀疑的身边人,不就是秦国人吗?这一刻,他们终于明白了李宣的忧虑,也明白了这两次诛心之战的区别。
周瑜是很聪明,这样的法子竟然让他想到,也让李宣非常的吃惊,毕竟自己是因为拥有了几千年的经验,知道可以用这一招,而且也知道会很有效,可是周瑜只是局限于这个时代的人,便可以想到这种办法,的确不容易,可他考虑事情还是欠了些火候,如果是李宣会将这些人指责的范围不断的缩小,用李宣的话,便是减小后遗症,不过此刻说这些已经于事无补了,何况当日周瑜和李宣说的时候,李宣也是同意的,虽然李宣当时便知道了事情在结束之后,会有些棘手,不过他们还是无奈地答应了,因为当时除了这个方法,便只有强攻了,而那样的损失实在是太大了,何况返回头去看,如果强攻甘宁把守的大营,的确是太难了。
关羽在拿下那十几万益州军之后,便一刻不停地向成都进发,终于在一个月后,到达了成都城下。
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